河水灌入口鼻,带着泥沙和难以言喻的腥味。
肺部的氧气在飞速消耗,黑暗和窒息感如同沉重的石磨,碾压着他们的意识。
不知被冲了多久,前方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抹极其微弱的光。
不是火光,也不是灯光,更像是……天光。
灰蒙蒙的,被水波折射得扭曲晃着。但确实是来自上方、来自外界的光。
出口!
暗河的出口!
求生的本能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冯国栋奋力向上划水,带着何垚和马粟拼命朝着那抹光的方向挣扎。
光线越来越亮,水流的咆哮声也产生了变化。从沉闷的地底轰鸣,变成了开阔空间里的哗啦巨响。
“哗!”
三句同一时间猛地从一道汹涌的水帘后冲了出来,重重摔在一片冰冷的浅滩上!
刺目的光线让久处黑暗的他们睁不开眼。
带着草木和泥土气息的新鲜空气涌入何垚肺中,却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和干呕。
他趴在水没过脚踝的卵石滩上,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强睁着被光线刺得流泪的眼睛打量着四周。
这里是一个被陡峭山壁环抱的狭窄山谷。
谷底乱石嶙峋,一条水量惊人的地下河从这里喷涌而出,形成一道不大的瀑布,汇入谷中一条更宽阔的浑浊河流。
两侧是近乎垂直长满蕨类和苔藓的岩壁,高耸入云,将天空切割成一条灰蓝色的带子。
野人谷。
他们真的从地狱般的断魂涧底冲出来了。
然而,还没等他们从劫后余生的眩晕中缓过神,一阵拉动枪栓的金属摩擦声就传进了何垚的耳朵。
同时还伴随着带着惊愕和警惕的呼喝,“什么人!”
冯国栋反应极快,几乎在声音响起的瞬间,已经翻滚着将何垚挡在身后,同时伸手摸向腰间……却摸了个空,枪早就不知道遗失在哪了。
何垚的心脏再次猛地一缩。
但随即眼眶一阵阵发热。
他径直站起,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大喊,“老黑哥!是我们!”
这一声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像是要把这一路上以来的憋屈全都宣泄出来。
乱石堆后,站起了四五个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