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几米的距离,漫长得如同穿越了整个地狱。
就在何垚的指尖终于够到对岸岩壁上一道粗糙裂缝的时候……
“咻……啪!”
一道尖锐到撕裂耳膜的破空声,从他们来时的黑暗深处,逆着水流的轰鸣飚射而至。
紧接着,是何垚刚刚离开的那块巨石表面,炸开一簇刺目的火星!
碎石飞溅,擦过何垚的脸颊,带来火辣辣的痛感。
又是弩箭。
而且是威力惊人的钢弩。
在如此潮湿的环境中,普通的弓弩受到的影响很大。
但这种钢弩反而不受太大影响。
追兵不仅有备而来,而且装备精良。
“他们追来了!快!”
冯国栋肝胆俱裂,猛地发力将何垚狠狠推向对岸岩壁的凹陷处。
何垚重重撞在冰冷的岩石上,怀里的包裹硌得胸口生疼,却也让他瞬间清醒。
马粟也连滚带爬过来,三人蜷缩在狭窄的凹坑里。
身后是绝壁,前方是断崖般的巨石和汹涌的暗河,侧方就是追兵弩箭袭来的方向。
黑暗,此刻成了双刃剑。
它掩护着追兵,也遮蔽着他们。
绝望,如同这地底的寒气从脚底蔓延至头顶。
前无去路,后有追兵,身侧是深渊。
难道真要死在这黎明前的黑暗里?
岩奔换来的机会、怀里裹着兽皮的文件、山外那些等待救援的同胞,还有香洞那些刚刚看到一丝希望的矿工和孩子们……
无数张面孔在他濒临崩溃的脑海中闪过,最终汇聚成一股不甘的火焰,烧尽了恐惧和疲惫。
他猛地抬头,仿佛要用目光刺穿岩壁。嘶哑的声音压过水声,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跳河!”
“什么?”
冯国栋和马粟都惊呆了。
跳进这条不知深浅、流速惊人、遍布暗礁漩涡的地下暗河?
跟自杀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