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日的杂碎!”岩奔从牙缝里迸出一句恶狠狠的咒骂,声音里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他身后的猎户也发出压抑的低吼。
“这东西,你们想怎么处理?”
岩奔抬头,目光灼灼地盯着何垚。
“送出去!”何垚毫不退缩地迎上他的目光,“送到能起作用的人手!能管这件事的、有良心的人手里。只有它被公开,这条黑色产业链才有可能被斩断。那些被困的人才有救。那些罪才能得到应有的惩罚!”
岩奔沉默着,火光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
他在权衡。
帮助何垚几人,意味着可能会给寨子带来麻烦甚至灾祸。
但任由这份证据被掩埋,让那些罪恶继续在眼皮底下发生,又违背了他们骨子里的血性和道义。
更不要说,还有卡莲的托付。
“卡莲小姐……”
岩奔低声自语了一句,像是在确认某个决定。
等他再抬起头,眼神已经恢复了山岩般的冷硬和决断。
“东西,我们想办法送!”岩奔的声音斩钉截铁,“你们也不能留在这里。这里离他们的活动范围还是太近。找不到你们,他们可能狗急跳墙派人进山……”
冯国栋和马粟看向何垚。
岩奔站起身,走到洞穴一侧用手指在岩壁上某个刻画上摩挲了一下,“你们可以去鹰嘴崖。那里是几个村子议事和躲避兵灾的老地方。地势险,知道的人少。他们就算来了也绝对找不到。”
他转身看向何垚,“但去鹰嘴崖的路不好走,你……”
“没问题!”何垚站起来,尽管双腿还在发软,但眼神坚定,“必须行。只要东西送到了,所有人就都安全了。”
岩奔盯着他看了几秒,点了点头,“好。休息一会儿,天亮前出发。那时候山林里有雾,好隐蔽。”
他安排了两个猎户在洞口值守。
其他人则各自找地方坐下休息,闭目养神。动作自然而迅速,显示出极高的组织和纪律性。
何垚重新坐下,靠在干燥的兽皮上。
伤口处传来的清凉感和内服的药物似乎起了作用,高烧退下去一些,疲倦如同潮水般涌来。
但他不敢睡得太死。而且脑子里各种画面交织,想睡也也睡不着。
马粟坐在他身边,警惕地注意着洞穴内的动静。
冯国栋则凑在火塘边,小心地烘烤着他们湿透的衣物。
时间在洞穴的寂静和火光中缓慢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洞口传来一阵有节奏的鸟鸣声。
岩奔立刻睁开眼睛,起身走到洞口低声与值守的猎户交谈了几句,然后重新走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