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不上了,先离开这水洼子再说!”冯国栋咬牙道。
他再次架起何垚,马粟在前探路,三人继续在无尽的蒲草丛中艰难跋涉。
又走了约莫半小时,前方的蒲草渐渐稀疏,脚下变得坚实起来。
他们终于钻出了那片令人绝望的绿色沼泽,眼前出现了一道干涸的土沟。
旱沟不深,但两侧长满了灌木和杂草,蜿蜒向前,隐入更远处的丘陵阴影中。
这里地势果然比野鸭荡高出不少,能隐约看到远处邦康方向的天空,但暂时看不到人影。
“暂时安全了……”
马粟一屁股坐倒在沟边的草地上,大口喘气。
冯国栋将何垚小心地放倒在相对干燥的沟底背阴处,立刻开始处理他的伤口。
他用匕首割开何垚手臂上湿透的布条,露出下面狰狞的伤口。
污物必须清理,但这里没有干净的水。
冯国栋一咬牙,拧开自己的水壶,里面还有小半壶相对干净的饮水。他小心翼翼地冲洗伤口。何垚疼得浑身抽搐,却愣是没发出一点声音。
冲洗掉大部分污泥,冯国栋看着那瓶抗生素针剂犯了难。
没有注射器。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乎这些。敷上就行了。死不了!”何垚说道。
冯国栋重新用相对干净的布条给何垚包扎好伤口,然后将自己半湿的外套脱下来盖在何垚身上。
“马粟,找点干的柴火,生堆小火,必须把衣服烤干,不然都会病倒。”冯国栋吩咐道,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
他紧绷的弦一下松了,整个人疲惫不堪。
马粟强打精神,在旱沟附近收集了一些枯枝和干草。
选了一处凹进去的土坎后面,尽量避开风口,生了一堆烟气不大的火堆。
橘红色的火苗跳跃起来,带来了微不足道的暖意。
三人围坐在火堆旁,烘烤着湿透的衣物沉默不语。
只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隐约的风声。
何垚靠在土壁上,闭着眼睛感受着火焰的微热和药效开始发挥作用带来的些微松弛。
火光映照着三张疲惫、脏污却依然坚毅的脸。
剩下的就是等待老黑的他们的到来了。希望他们比赵家的人来的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