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旧的渔船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以最快的速度向下游冲去。
“好险……”
冯国栋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松开了扳机上的手指,但眼神中的警惕并未减少分毫。
渔船又行驶了约莫半小时。
河道在这里分出了一条细小的支汊,水流相对平缓,两岸是更加茂密高耸的芦苇和香蒲,几乎遮蔽了天空。
这里就是“野鸭荡”了。
果然是个极其隐蔽的所在。
老渔民熟练地操纵渔船拐进支汊,又往里深入了几百米,最后在一片被芦苇环抱的小小水湾里熄了火。
这里静得能听到风吹过芦苇尖的沙沙声和远处野鸭的咕咕声。
“到了。”
老渔民终于转过身,第一次正眼看向舱内的何垚和冯国栋,“接你们的人应该就在附近。我们只负责送到这里。”
他的话音刚落,右侧的芦苇丛就传来一阵有节奏的轻微“窸窣”声。
一听就不是风吹过的自然声响。
冯国栋立刻挡在何垚身前,枪口指向声音来源。
芦苇向两边分开,一个人影钻了出来。
不是预想中的乌雅手下或者陈队长的人,也不是卡莲。
来人个子不高,穿着一身过于宽大的旧缅装。
头上包着厚厚的头巾,脸上还蒙着一块脏兮兮的布,只露出一双眼睛。
“跟我来。”
来人的声音刻意压得很低,还有些沙哑。分辨不出男女,但说的是带着口音的中文。
冯国栋没有动,沉声问道:“你是谁?谁让你来的?”
蒙面人没有继续解释,伸手拽下了脸上的布条。
“马粟?”
何垚还以为自己认错了。
“赵家的人随时可能折返,咱们赶紧离开这儿!”马粟板没急着叙旧,而是快速说道。
马粟的突然出现让何垚脑子里冒出一大堆问号。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更没时间细究。
老渔民和年轻人已经表现出送客的意思,显然不参与后续。
“走。”
何垚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冯国栋不再犹豫,迅速将剩下的药品干粮塞进怀里,然后搀扶起何垚钻出船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