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黑色公文包已经被亚麻西装男带走了。桌上只剩下几个厚厚的文件夹,以及散落的一些纸张。
他一把抓起所有能抓到的文件夹和纸张,胡乱塞进自己随身的一个背包里。
然后看了一眼倒在地上血流不止,却依旧用怨毒眼神盯着自己的阿才,又看了一眼那个掉在不远处的打火机。
理智告诉他,绝不能留下活口。
但让他亲手杀人,他还是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就在何垚做心理建设的时候,阿才猛地扑向火机。
眼看燃烧的火苗舔到牛皮纸袋那一瞬间,何垚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扣动了扳机。
等何垚抢过文件袋,扑灭火苗回神的时候,阿才已经一动不动了。
楼下激烈的脚步声和呼喝声已经到了楼梯口。
何垚没时间多想,冲向窗户点燃窗帘,纵身跃了出去。
他双手扒住小楼的墙壁,快速向下滑。
粗糙的墙壁摩擦着他的手掌和手臂,传来钻心的疼痛。
身后,似乎还听到急促的搜查和呼喊声,“着火了!快灭火!”
何垚落到地面,片刻不停留。像支射出的箭,冲进瓢泼大雨和深沉的黑暗中。
典当行二楼窗口冒出的火光和浓烟,在雨夜中显得格外醒目。
邦康的夜晚,彻底沸腾了。
何垚在小巷中拼命奔跑,心脏狂跳得像要炸开般。
冰冷的雨水冲刷着他脸上的油彩和血迹,怀里还死死抱着从阿才手中抢来的文件袋。那些浸染了鲜血、烟尘和罪恶的纸张,此刻沉重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子弹射进阿才身体的那一幕,像一个巨大的脓包被捅破时脓液飞溅,让何垚感觉喘不过气来。
即便他此刻跑的再快,依然甩不掉阿才的表情在自己视线里灰败下去的模样。
自己这个曾经一心想要回归原本生活轨迹的玉石商人,终究是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