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观察,也在确认是否有人跟踪。
绕了几个弯,穿过一片嘈杂的市场,何垚最终来到了城西。
这家茶餐厅并不难找,在邦康算得上有名气。
门面老旧,招牌上的漆字已经斑驳。
正是下午茶时间,里面烟雾缭绕,坐着不少喝茶闲聊的客人。
何垚走进去,找了个靠里面相对安静的角落位置坐下。点了杯最寻常的奶茶,慢慢地喝着。
他的目光看似落在窗外街景,实则在用余光打量着餐厅内部。
后厨的门帘不时掀开,有服务员端着盘子进出。
大约过了半小时,一个穿着油腻白色工服、身材干瘦、眼神有些飘忽的中年男人,提着个泔水桶从后门晃了出来,准备倒进街边的垃圾箱。
老丙。
何垚一眼就认出了他。
拽姐的描述很准确:一副不得志、又带着点猥琐精明的样子。
何垚放下杯,起身像是要出去透气。
很自然地朝后门方向走去。
在阿丙倒完垃圾,转身要往回走的时候,何垚恰好走到他身边。
状似不经意地低声道:“老丙,拽姐让我来问问,最近市面上有没有流通的‘好料子’?”
老丙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迅速抬眼瞥了何垚一眼,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审视。
何垚穿着普通。
但气质干净,完全不像本地那些混迹底层的蛇头或掮客。
“什么料子?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老丙低下头,嘟囔着就要往回走。
“拽姐说,你消息最灵通。”何垚不紧不慢地跟上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同时将一张折好的钞票飞快地塞进老丙工服的口袋,“一点茶水钱。就想听听风声,最近有没有‘新货’到埠,或者……有没有什么‘大老板’在找‘人手’?”
感觉到口袋里的厚度,老丙的脚步顿了顿。
他再次飞快地扫了何垚一眼,又紧张地看了看周围。
然后极快地低语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一小时后,后面两条街,‘阿香洗衣店’隔壁巷子,第三个垃圾桶边。”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钻回了后厨,门帘晃动着落下。
何垚没有停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慢慢踱出了茶餐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