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下车的是委员会的其他成员。
三位白发苍苍的管委会元老、几位穿着工装神色拘谨的矿工代表、夹着公文包的技术专家和律师。
何垚和瑞吉同车抵达。
何垚手上依然缠着纱布,脸上的擦伤结着暗红的痂。
他下车时,许多道目光瞬间聚焦过来。好奇的、审视的、怀疑的、期待的交织成一张密密的网。
黄毛、绿毛、紫毛穿着临时找来、不怎么合身的白衬衫,跟在何垚身后。
他们显然不太适应这样的场合。
脊背挺得笔直,眼神却忍不住往人群里瞟。
到九点五十分,人群基本到齐。
空地上黑压压一片。警戒线外还有更多挤不进来的民众,踮脚张望。
主席台上,寨老、何垚、委员会核心成员依次落座。
邱一眼等观察员坐在侧翼的座位。
十点一到,寨老直接站起来走到主席台最前方。
他的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有些瘦削,但站得笔直。
“各位香洞的父老乡亲、各位远道而来的朋友、各位媒体记者。”寨老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细碎声响,“今天,我们聚集在这里,不是为了庆祝,不是为了宣告,而是为了……谢罪,与重生。”
全场寂静。
只有远处矿机沉闷的轰鸣,像这片土地的心跳。
“首先,请全体起立。”寨老率先转过身,面向主席台后方悬挂的横幅,深深低下头,“为我们‘4·15’矿难中不幸罹难的七位同胞,默哀三分钟。”
台上台下,所有人站起身。
矿工区有人开始低声啜泣。
那声音起初压抑,随即传染开来,汇成一片悲恸的呜咽。
那是也经历过生死离别的人:失去丈夫的妻子、失去父亲的儿子、失去兄弟的亲人……
积压的悲痛,终于在此刻决堤。
三分钟,长得像一个世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