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舟之上,易年依旧靠坐在躺椅中,手中的星空宝玉已被他握得温热。
月辉透过窗棂,恰好将他的身影投在船舱的地板之上。
起初,那影子与寻常无异,清晰而稳定。
但渐渐地,在那无人注意的阴影边缘,一丝极其淡薄的红色开始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滴,悄然晕染开来。
那红色并非火焰的暖红,也非霞光的艳红,而是一种接近凝固血液的暗红。
影子似乎在月光下,无声无息地化作了淡淡的血色。
易年原本落在虚空中的目光,骤然一凝。
低下头看向地板上那道属于自己却隐隐泛着不祥红光的影子。
但脸上没有任何惊讶的神色,仿佛对此早有预料。
只是那平和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凝重,有决然,还有一丝…
难以捕捉的疲惫。
没有去触碰那诡异的影子,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或驱散的动作。
只是缓缓地抬起头,目光穿透船舱的窗户,再次望向了南方。
仿佛要望穿这重重黑夜,直达那危机的源头。
与此同时,垂在身侧的右手,拇指与食指下意识地抬起,反复地相互摩挲着。
那个动作很细微,带着一种习惯性的姿态,仿佛指间正捻着什么无形的东西。
指尖摩挲的频率,透露出易年内心并非表面那般平静。
正如看书时候有习惯,少年思索的时候也有习惯。
在极致的专注,或者面临重大抉择或巨大压力时,会无意识流露出的身体语言。
月光依旧静静地流淌着,带着那一丝无人察觉的绯红笼罩着云舟,笼罩着易年。
也笼罩着脚下那道愈发显得诡异的暗红影子。
南方,有什么在蠢蠢欲动?
而指间摩挲的,又是什么?
易年望着南方久久未动,如同一尊凝固的雕像。
只有那微微摩挲的指尖证明着时间的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