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久,那段充满讽刺意味的短音频,就像病毒一样,开始在全城蔓延。
地下电台,滋滋啦啦地播放着,声音里透着股子阴冷;庙街夜市里,那些卖盗版碟、算命摊的音响,也跟着“鬼畜”循环;甚至,我听说连一些殡仪馆的悼念厅里,背景音乐都换成了这鬼东西,在哀乐的间隙,林怀乐那嘶吼声,夹杂着李俊那句轻描淡写的反击,反反复复地回荡。
想想都让人头皮发麻,这哪里是播放音频,分明就是把林怀乐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让他亲耳听着自己的溃败,让全城都在重复他那份失败的宣言。
这比直接抓他,可要残忍多了。
李俊呢,这会儿正舒舒服服地窝在西环的阁楼里,那地方啊,窗外就是维多利亚港,灯火璀璨,可他眼里只有手头那份新整理出来的《丙十七关联资金流向图》。
昏黄的台灯光打在他脸上,让他那张本来就不好惹的脸,更添了几分深沉莫测。
他手指轻轻滑过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标注,最后,停在一处离岸信托基金上。
“哟,有意思。”他轻笑了一声,那声音里带着股子玩味。
那账户设立的时间,恰好是林怀乐他老婆“病逝”前七日。
更有意思的是,受益人,竟然是个林怀乐从未提及的海外侄子。
侄子?
哼,鬼才信!
这不明摆着是金蝉脱壳的把戏吗?
“你要当神,就得先学会骗自己人。”李俊自言自语,眼神里闪过一丝讥讽。
他当然知道,这世界上,最容易背叛你的,往往就是那些离你最近,却又被你刻意隐瞒的“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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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怀乐这老家伙,机关算尽,到头来,还是栽在了自己的小聪明上。
与此同时,黄志诚这家伙,从温哥华回来后,没回警队,一头就扎进了旺角那家老式的律师事务所。
那事务所,门脸不大,招牌都有些褪色了,透着股子经年的老旧味儿,就像黄志诚这个人一样,执拗得让人心疼。
他径直敲开了余文慧的办公室门,那木门上的漆都斑驳了,嘎吱一声,像在诉说着什么旧事。
余文慧的办公室里,堆满了卷宗,空气里弥漫着纸张和咖啡的混合味道。
她抬起头,看到黄志诚那张风尘仆仆的脸,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隐约的了然。
黄志诚也没废话,直接把一叠照片放在她桌上。
那些照片,都是从福寿园迁葬档案里翻出来的,七口密封的箱子,编号清晰可见。
“福寿园迁葬当日的七口密封箱编号,跟丙十七日志里的‘假死名单’,完全对应。”黄志诚声音沙哑,带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疲惫和决绝,“其中第六箱标签模糊的地方,依稀可见‘H。S。’字样。”他指着照片上那模糊不清的字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黄Sir的首字母。”
他抬起头,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余文慧,那里面带着一种深不见底的绝望,还有一种死活要找出答案的偏执:“我不求你帮我洗清什么,我只问一句:如果连执法的人都成了程序共犯,这案子还能不能走法律?”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车辆驶过的喧嚣声,显得格外遥远。
余文慧沉默了很久,久到黄志诚的心都跟着提了起来。
她低下头,纤细的手指在桌面上摩挲着,最终,她打开抽屉,取出一支老旧的录音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