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酒瓶推到周法面前,声音沙哑,带着岁月沉淀后的沧桑:“分不清就对了——江湖从来不在外面,在人心里面。”
是啊,人心。周法苦笑一声,一饮而尽。
在大洋彼岸,余文慧马不停蹄,像一头被激怒的雌狮。
她代表着所有因“冥河”计划而无辜受害的家庭,向全球发起了跨国诉讼。
她知道这条路有多难,但她也知道,她必须走下去,为了飞云,为了所有死者的清白。
她的首战告捷,一举冻结了多个离岸账户,那些涉及“冥河”计划的幕后黑钱,暂时无法再流通。
法庭外,记者们蜂拥而上,闪光灯几乎要晃瞎她的眼睛。
余文慧手里紧紧握着飞云笔记本的复印件,那上面写满了少女对未来的憧憬,以及对这世界最真挚的爱。
她声音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她用生命证明,真相不怕慢,只怕没人记得。”
而香港的江湖,经历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剧变。
猛虎堂的解散,让权力真空迅速蔓延,但同时,一股新的秩序也在悄然诞生。
骆天虹,这位南天王,在飞全的墓前敬了一杯酒,那酒水泼洒在泥土上,像是血。
他接手了南线的重组,立下的新规简单粗暴,却又震慑人心:凡涉“冥河”相关交易者,不论是谁,当场斩断手指,逐出江湖,永不录用。
“以前争地盘,现在守底线。”骆天虹的声音冷酷而坚定这江湖,是该重新立规矩了,一个血淋淋的规矩。
李俊呢?
当所有人都以为他会隐姓埋名,或者彻底消失时,他却做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决定。
他没有离开香港,他只是……换了一种活法。
这天,湾仔一处老旧的居民楼里,昏暗的巷道深处,一个身影静静地推开了一扇生锈的铁门。
门内,是一个老旧的、布满了灰尘的杂货铺。
柜台上,摆着一盆已经有些枯萎的绿萝。
他轻轻放下手中的工具箱,深邃的目光扫过货架上那些陈旧的商品。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旧时光的味道。
“有人吗?”他沙哑地喊了一声,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一个佝偻着身子的老头从内屋走了出来,看到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是你啊,”老头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新老板?”妈的,时间这玩意儿,真是个奇怪的魔术师。
它能把血腥的硝烟洗刷干净,也能把刻骨的疼痛深埋心底。
转眼一年,香港的江湖,不,应该说,整个香港,都像是经历了一场彻底的大洗牌。
猛虎堂那样的存在,如今只剩下个传说,成了老一辈酒后才能提起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