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赵振国站在原地没动,背影钉在落地窗前。
几秒后他忽然拿起手机摁了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响了三声,通了。
那头接起来的瞬间,他听见背景里有隐约的玻璃碎裂声和争吵声。
“家明,是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空气里只剩下电流的沙沙声。
江家明的声音传过来,疲惫里带着一层薄薄的沙哑,像被烟熏过很久的嗓子。
“赵哥,你知道了?”
“知道了。”
“你方便出来一趟吗?”
“我有话问你。”
江家明那边背景里隐约有争吵声和女人的哭泣,尖锐的、压低的、断断续续的,像一场被闷在被子里的风暴。
他似乎捂住了话筒,赵振国听见一声沉闷的“我出去透口气”,等了几秒才重新开口。
“我在西环这边,摆脱不了太久,半条街有个路口,你到那儿等我。”
“十五分钟。”
“好。”
赵振国挂断电话,回头看了宋卫东一眼。
“换衣服,跟我走一趟。”
宋卫东二话没说,从沙发上拎起外套就跟了上来。
两人出了酒店,走廊的地毯吸尽了脚步声,只有电梯门开合时那一声轻响,在深夜里格外清晰。
到地下车库取了车。
车子驶出车库,穿过几条安静的街巷,两旁的老唐楼沉默地黑着窗,只有偶尔一盏未熄的灯在高层亮着,像失眠的眼睛。
约定的路口到了,宋卫东熄了火关了车灯,车内一下子暗了下来,只剩仪表盘上几粒微弱的绿光幽幽地亮着。
街角一盏路灯昏黄地亮着,照着一小片湿漉漉的柏油路面。
刚下过雨,水光把那点暖色拉成细长的、颤动的影子。
灯光从斜侧方透进后车窗,在赵振国的脸上落下一道明暗交界,一半藏在暗处,一半被照出眉骨的棱角。
车厢里安静得能听见两个人均匀的呼吸,宋卫东坐在驾驶座上一动不动,从中央后视镜里偶尔瞥一眼后座,什么都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