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赵振国在那间没有窗户的小屋里坐了很久。
他把安德森的话反复咀嚼,像嚼一块没有味道的橡皮。
那个操着标准美式英语的男人,那个截住了叛徒和账本却不图财不图利的幽灵,他到底是谁?
还有一件事让赵振国觉得不对劲,那个人杀了埃里克,却没有销毁硬盘,他甚至把硬盘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
那两块硬盘里的内容,他要么已经看过了,要么根本不在乎。无论是哪一种,都说明他手里掌握的东西,远比这两块硬盘更加致命。
这个神秘人,跟黄罗拔提到的那个人,有关系吗?
赵振国站起身,拉开那扇厚重的铁门,走进走廊。夜风从不知什么地方灌进来,带着冬日的寒意,吹得他后脖颈一阵发紧。
——
冬天来得又急又猛。
龙国扩大了试点范围,赵振国给黄罗拔又打了一个电话,让他照葫芦画瓢在新增的几个城市再布局一些房产。
十二月,安德森发来加密传真。只有两行字:
“主人,那个人又联系我了。他说:‘告诉你的主人,我不是他的敌人。我只是想知道,他是人,还是别的什么。’”
赵振国读完这段文字,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不是他的敌人。想知道他是人,还是别的什么。怎么感觉这个人,神神叨叨的。
难道是,太过超前的举动,被人盯上了?
他拿起笔,在回函上写道:
“安德森,告诉他:我的主人说,如果你真的好奇,就先告诉我你是谁。你跟三只手是什么关系。”
——
元旦,赵振国在家过了三天节。那是他这一年里最好的三天。
第一天,他带着棠棠去了王府井。闺女穿着一件宋婉清织的红毛衣,扎着两个小刷子,一进百货大楼就直奔三楼儿童用品部。
赵振国给她买了一双黑色小皮鞋,还给她买了一套《安徒生童话全集》,精装的,四本,掂在手里沉甸甸的。
棠棠抱着书不肯撒手,回来的路上坐在摩托车后座上,书用塑料袋包着塞在怀里,一路上念念叨叨地跟爸爸说她最喜欢的童话故事是《海的女儿》。
“小美人鱼为什么要变成泡沫呢?”棠棠的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