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时隔多年,温窈才想明白,那时的裴峋孤身一人,一穷二白的少年骄傲而自矜,绝不伸手要任何人的馈赠,哪怕是粉丝的礼物也不行。
但他却不忍辜负这份心意。
温窈闭着眼按下那一针时,少年神色如常,只在打好耳洞之后抬手摸了摸,弯着唇角笑:
“这个礼物,我收到了。”
“只不过,不用手抖得这样厉害——我也会记住你的,温窈。”
……
视线中,那一枚黑色耳坠随他走动而摇晃。
眼前的六芒星耳坠不是她当日选的那一个,但仍是同一个牌子,同一个款式。
温窈被他牵着,逆着人群走向仿佛无止尽的前方。
眼前的景色霍然明亮了起来。
灯火明亮,场馆空空荡荡,连脚步也有回响。
但台上的设备却不知为何没有收起来,裴峋松开她的手走上聚光灯汇聚的舞台,摘下帽子,露出那一张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的英俊面庞。
“找个地方坐下吧。”
吉他拨片划过琴弦,音弦震动的一瞬,温窈觉得自己的血液好似也随之沸腾起来。
站在舞台中央的男人扶着立麦,眉眼桀骜,锋芒毕露地扬唇笑着:
“温窈的专属演唱会即将开始——”
他的目光遥遥落在她身上。
只落在她身上。
那道身影稍稍和麦克风拉开了距离,但口型却依然清晰可辨,说的是——
“入座了,裴太太。”
温窈仰望着那道身影,视线逐渐模糊。
原来。
不管重来多少次,爱上这个人,原来是如此轻易的事情。
*
裴峋出道七年,唱过麦迪逊广场花园,唱过北格林威治体育馆,也唱过寂静无名的音乐餐厅,和被人当做猴子围观的街头巷尾。
不管是什么样的场地,台下是什么样的人,他从没有觉得有什么区别。
舞台是他的舞台,底下都是看客,看客来来往往,他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纵情宣泄自己的情感。
但这一次却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