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帝初见心中不由暗暗一凛。
接着他就想到几天前薛司空的话,原本清朗的心境浮现一缕阴霾。
薛司空耷拉着眼皮道:“陛下是君,就要从全局之利益衡量,如今北宫达败,天下诸侯中有实力的就剩下魏将军和巴蜀的赵将军,此番借着魏将军进京,陛下不如将他扣在京城,不让他回去。这江南富庶之地自然也就属于中央所辖了。”
武帝凝眉道:“皇叔于社稷有功,且是东南之屏障,司空此举不妥。”
薛司空道,“魏将军人中龙凤,乃帝国之战神,正因为如此,这柄利剑只能为天子所用,陛下就不想留下他吗?”
武帝深吸一口气。这一句话让他内心起了波澜。
如今天下初定,但要用兵之处却还很多,襄州一带匪患未平,萧暥年后还要出征,如果能留下魏西陵,也许他就可以稍稍歇一口气了。
君臣见礼后。
武帝亲自执手延请魏西陵到御案前,两人同席而坐。
武帝表明,“今日上元佳节,朕与皇叔只叙叔侄,不道君臣。”
但是很快他就发现,魏西陵的话是真的少,不仅话少,还言简意赅,绝不赘述。
武帝本想从江南的物产民风开始闲谈,可是魏西陵三言两语就悉数道尽,片刻间,就相顾无言了。
武帝是发现了,他这位皇叔过于严肃,就算拉家常也像是聊公务。
武帝想了想,忽而道,“萧将军也曾跟朕说起江南之事……”
魏西陵的剑眉不易察觉地微微一挑。
武帝继续道,“他说在江南,上元佳节之际,满城华灯,道路上车水马龙,灯火三天不熄……”
魏西陵道:“他说的是永安城,永安城的上元节有三天灯会。”
武帝好奇问:“永安城没有宵禁吗?”
魏西陵道:“过节都没有宵禁,他最喜欢热闹。”
武帝心中一沉,萧暥说,“臣不喜热闹,不来了。”
***
天色将晚,华灯初上,各家商铺正忙着准备夜市。
地上残雪未融,却并没有减少人们赏灯游玩的兴致,街市熙熙攘攘,川流不息,
此时的将军府更显得更为空寂冷清。
萧暥喝了药,目光阴冷地听着陈英的报告。
北宫达招了。
不过相比坊间传得沸沸扬扬的萧暥把北宫达下狱严刑逼供,事实上,并没有动刑,他是军人,不是狱吏,他只是用了一点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