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立人…”宋阳的声音通过变声器传来,带着压抑的震惊和愤怒,“他竟然…把杀人当成清理障碍的‘专业服务’?这个‘刽子手’就是他培养的‘屠夫’?”
“不止是他,”林默的声音冰冷,“是整个网络。ZY实验室提供技术掩盖罪证,陈立华他们负责在司法程序上保驾护航,地产商和其他利益集团提供资金和目标。‘午夜屠夫’只是他们手中最锋利也最隐蔽的一把刀,专杀那些可能威胁到他们利益的人。苏晚的姐姐,是因为她偶然拍到了某位地产商行贿的关键证据;第五个受害者,那个会计,是因为他掌握了非法洗钱的账目…”
聊天室里一片死寂,只有电流微弱的滋滋声。苏晚的啜泣声隐约传来,那是积压多年的悲愤终于找到了确凿的仇敌。
“证据链还不够,”宋阳毕竟是记者,迅速冷静下来,“这些音频和照片可以作为调查方向,但无法直接钉死赵立人。我们需要更直接的证据链,证明他直接下令杀人,或者资金往来。”
“我知道。”林默说,“这就是我们下一步的目标。我会想办法挖出‘刽子手’和赵立人之间的直接联系。宋记者,你需要利用你的渠道,深挖赵立人、陈立华以及那几个地产商之间的利益输送,特别是那些被‘午夜屠夫’清除掉的‘障碍’,他们生前到底掌握了什么。”
“没问题,”宋阳斩钉截铁,“我手头还有一些没敢发的材料,正好用上。但林…‘影子’,你现在是头号通缉犯,警方…”
他的话被林默突然打断。林默的加密手机屏幕自动亮起,一条由老K强制推送的紧急新闻快讯弹了出来,猩红的标题触目惊心:
【全国通缉!滨江市检察院原检察官林默涉嫌窃取国家机密、谋杀、纵火等多项重罪,公安部发布A级通缉令!悬赏五十万元征集线索!】
新闻下方,是林默穿着检察官制服的照片,以及几张望江崖“自杀现场”的勘查照片——焦黑的残留物,被江水冲上岸边的、烧得变形的皮带扣(警号清晰可见),以及法医在崖边提取到的“属于林默”的鞋印和指纹。
“他们动作真快。”林默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A级通缉令!全国范围!这意味着他几乎寸步难行,任何公共场所的监控都可能将他识别出来。
“他们急了!”宋阳立刻反应过来,“你查到了要害!他们这是要动用国家机器,不惜一切代价把你按死!”
就在这时,林默的目光死死盯住了新闻配图中一张现场勘查的特写照片。照片一角,一个穿着勘查服、戴着口罩和手套的纤细身影正在崖边小心翼翼地提取物证。尽管面容被遮挡大半,但那熟悉的身形和低头时脖颈的弧度,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瞬间刺穿了林默刚刚筑起的心防。
周雯!
她也去了现场!她亲手在勘查他“自杀”的痕迹!
一股混杂着刺痛、愤怒和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猛地冲上林默的喉咙。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将翻涌的情绪死死压回心底。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通缉令升级了,”林默的声音恢复了冰冷的平静,对着聊天室里的两人说,“我们的时间更少了。按计划行动,一切联络保持最高级别加密。‘笔刀’,深挖保护伞网络;‘萤火’,继续联络其他家属,收集‘屠夫’受害者的共同点;我,去会一会那位‘刽子手’的老巢。”
他切断了通讯,将手机塞回口袋。夜色更深,寒风呼啸。全国通缉令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在他头顶骤然收紧。而那张保护伞的主人,显然已经察觉到了阴影中逼近的威胁,开始调动全部力量,要将这缕危险的“幽灵”彻底碾碎。
林默拉低了帽檐,将身影更深地融入城市的阴影之中。暗战,刚刚开始。每一步,都可能是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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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绝地反击
浓重的机油味混杂着金属锈蚀的气息,在废弃汽修厂空旷的维修车间里弥漫。林默蜷缩在一辆被拆得只剩骨架的卡车底盘下,借着从破窗透进来的、被灰尘切割得支离破碎的月光,仔细检查着老K通过加密信道传来的最新资料。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像两点不肯熄灭的鬼火。腹部的旧伤在潮湿阴冷的环境下隐隐作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胸腔深处的沉闷回响,但这些都无法撼动他此刻高度集中的精神。全国A级通缉令如同一柄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城市每一个角落的摄像头都可能成为锁定他的眼睛。时间,成了最奢侈的东西。
老K传来的情报指向城西一片被遗忘的工业区——宏达化工厂旧址。那里早已停产多年,厂区被层层叠叠的违章建筑和拾荒者占据,是城市地图上模糊的灰色地带。情报显示,赵立人控制的“ZY实验室”曾多次秘密租用该厂区的废弃仓库进行“特殊项目”的“环境测试”,而“刽子手”的踪迹,也曾被老K捕捉到出现在那片区域边缘。那里,极可能是杀手藏匿或获取“药剂”的关键节点。
潜入宏达旧厂区的过程,是一场与时间和监控死角的赛跑。林默利用夜色和复杂的地形,像一道真正的影子在断壁残垣间穿行。他避开了拾荒者聚集的棚户区,绕开偶尔巡逻的片区联防队员,最终抵达情报中标注的、位于厂区最深处的三号仓库。仓库大门锈迹斑斑,挂着一把同样锈蚀但异常粗大的铁锁。林默没有选择破坏,而是沿着仓库外墙攀爬,在靠近屋顶通风口的位置,找到了一扇被木板虚掩的气窗。
撬开木板,一股混合着化学试剂残留、霉菌和尘埃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仓库内部空旷而黑暗,只有高处几扇破窗透进微弱的光线,勾勒出堆积如山的废弃机器轮廓。林默悄无声息地滑落地面,落地时牵动了肋骨的旧伤,让他闷哼一声,额角瞬间渗出冷汗。他靠在冰冷的机器残骸上喘息片刻,才打开微型手电,光束谨慎地在黑暗中扫视。
仓库深处,一个被帆布半遮半掩的区域引起了他的注意。那里摆放着几台与周围废弃环境格格不入的设备——一台小型低温冰柜,一个操作台,上面散落着一些玻璃器皿和一次性注射器。冰柜的电源指示灯,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弱的绿光。
林默的心跳骤然加速。他屏住呼吸,一步步靠近。冰柜里整齐码放着几十支密封的安瓿瓶,瓶内是淡蓝色的澄清液体。瓶身上没有任何标签,只有一串激光蚀刻的编码。他迅速用手机拍下编码和现场环境。操作台上,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压着一张揉皱的签收单,上面的日期是三天前,签收人一栏是一个潦草的代号——“屠夫”,而发货单位赫然印着“ZY生物技术研究所(特殊项目部)”。
就是它!赵立人私人实验室的药剂!林默强压住内心的激动,迅速将签收单折叠收起。这不仅仅是线索,这是能将赵立人与“刽子手”直接联系起来的铁证!ZY实验室的特殊药剂,签收人是“屠夫”,出现在杀手可能藏匿或使用的据点!
就在他准备进一步搜索时,加密手机在口袋里无声地震动起来。是老K的紧急通讯请求。林默立刻闪身躲到一台巨大的废弃反应釜后面,接通。
“‘影子’,最高检巡视组!”老K的声音压得极低,语速飞快,“他们明天下午三点,在滨江国际会议中心804会议室,约谈赵立人!这是唯一的机会!巡视组组长姓方,背景很硬,是上面直接派下来的,赵立人动不了他!但消息刚放出来,赵立人那边肯定有防备!”
最高检巡视组!林默瞳孔猛地一缩。这比他预想的来得更快,也更危险。赵立人必然会在巡视组面前极力撇清,甚至可能动用一切力量阻止任何不利于他的证据出现。而他自己,一个全国通缉犯,如何能接近戒备森严的会议中心?又如何能让巡视组相信一个“叛逃者”拿出的证据?
“时间太紧了,”林默的声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嘶哑,“我需要一个能直接递到方组长手里的东西,一个他无法忽视,并且能立刻验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