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盈看着愤怒的难民,又看了看满脸不甘的若热,深吸一口气,高声说道:“大家都冷静!我明白你们心中的愤怒!这些人确实罪孽深重,可他们现在已经投降了!若是我们杀了他们,和这些残害我们同袍的人,又有什么区别?这本身,也是一种卑鄙的行为!”
晏盈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大家心中的怒火。
难民们渐渐安静了下来,脸上的愤怒渐渐被犹豫取代。
他们恨这些敌人,可晏盈说的话,也有道理。
晏盈见状,又转向若热,语气缓和了许多,“若热队长,我知道你心中的不甘!但现在最重要的不是继续造成杀戮,而是安顿好这些难民。大家都赶了一天路,连一口饭都没吃上,更需要尽快得到休息和安置。至于这些俘虏,我们可以先带回东城,稍后再做处置。”
若热看着那些疲惫不堪的难民,又看了看地上瑟瑟发抖的俘虏,心中的怒火渐渐消散。
他知道,晏盈说的是对的,眼下安顿难民,才是最要紧的事,“好,就按你说的做。”
得到若热的认同后,晏盈才再次下令,让士兵们缴了那些俘虏的武器,并将他们都捆了起来,押在了队伍的前方。
若热则带着晏盈、哈丽特和难民们,继续朝着东城的方向走去。
东城的硝烟终于散尽,可阳光下的狼藉依旧触目惊心。
断壁残垣间,嵌着未燃尽的木屑与干涸发黑的血渍。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混杂着尘土,呛得人胸口发闷、喉头发紧。
幸存的士兵瘫坐在碎石堆上,破碎的甲胄下露出道道伤痕,脸上的疲惫与茫然交织,藏着劫后余生的虚脱。
这场胜利来得太过惨烈,但更致命的是,城中的存粮已被皮诺洗劫一空,就连一粒余粮都未留下。
晏盈立在残破的城楼上,望着下方流离失所、面黄肌瘦的难民,指节都泛出了冷硬的弧度。
沉默片刻后,她才转过身,语气沉重地对弗林吩咐道:“弗林,现在的情况,东城是待不了!你赶紧带难民前往北城,随后再根据北城的情况,将多出的难民分流至西城。只有这样,才能凑够口粮,让大家撑过这段时间!”
弗林眼底虽萦绕着忧色,却也清楚这是眼下唯一的生路,当即郑重点头答应道:“是!晏酋长!我这就去办!”
“嗯!但也不用太过着急,大家都已经赶了一天一夜的路了!”晏盈听他答应后,却还不忘继续叮嘱了一句,“你可以先把军中的粮食分给大家,再让他们休息半天,再上路也不迟!”
“好!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办了!”弗林赶忙再次恭敬地答应了下来后,才急匆匆地转身,去部署起了难民的安置工作。
这边的大事敲定后,晏盈才又转身,看向了身旁的加奈与哈丽特,“我们这就回南城!一来,我要当面致谢祁源远;二来,我也想尽快知道,南城目前的战事,确认皮诺、米兰姆的情况,还有最重要的尤莉丝夫人!”
话音未落,若热却猛地向前一步,声音里还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晏盈,我跟你们一起回去!我母亲还在南城,我必须找到她!”
这次他着急从北境赶回来,就是为了救出自己的母亲,但现在听说母亲还没有消息,他的心忍不住就又揪了起来。
晏盈看着他那急切的面容,自然知道是拦不住他,但眼神却又下意识地看向了哈丽特,眼底还掠过了一丝犹豫。
她已经知晓了二人之间深埋的隐秘,可又不好当面点破,索性将决定权悄然交予了哈丽特。
哈丽特立刻心领神会,并轻轻摇了摇头,随后才看向了若热,“好,你跟我们走!”
若热听着是哈丽特做主,心中不禁又产生了几分疑惑,但看着晏盈似乎没有要说明的意思,也就不好意思多问了。
而且他现在最着急的,还是要打听清楚母亲的情况,自然也没更多的心思,去理会那些他觉得并不重要的细节。
大家商议妥当后,晏盈、加奈、哈丽特和若热四人,就连同若热带来的十余名护卫一起,迅速踏上了返回南城的路途。
一路上,众人马不停蹄,不敢有丝毫耽搁,又整整奔波了一天一夜,才终于赶到了南城城外。
可眼前的景象,却让所有人瞬间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