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弃的攻城梯、盾牌、兵刃散落一地,与尸体混杂在一起,场面惨不忍睹,混乱不堪。
比拉尔走到安雅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沉稳而有力地告诫道:“安雅,冷静下来,穷寇莫追。现在不是追击的时候,我们的士兵已经极度疲惫,伤亡也很大。让士兵们停止追击,立刻清理战场、救治伤员、加固防线。克里夫狡诈多疑,这次撤兵只是暂时的,他绝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必须尽快做好应对他再次来犯的准备,囤积物资,救治伤员,补充兵力,才能长久坚守。”
安雅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激动与怒火,点了点头,认同了比拉尔的判断。
她对着士兵们高声下令,“停止追击!按队长的命令行事!优先救治伤员,清理战场,加固防线!”
守军士兵们纷纷停下攻击,尽管依旧气喘吁吁,却个个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胜利的喜悦。
风雪渐渐小了一些,阳光终于穿透云层,洒在城头上,照在士兵们满身的血污与伤痕上,却让他们的身影显得格外挺拔、高大。
北城的危机,暂时解除了,但所有人都清楚,这只是这场残酷的继承权之战的开始。
更大的风暴还在前方等待着他们,一场更为激烈的厮杀或许不久后就会再次上演。
安雅刚对身边的士兵逐一吩咐完清理战场、救治伤员的细节,眼角的余光却敏锐地瞥见了,比拉尔队长正缓步走向城墙边缘。
风雪依旧未停,反而裹挟着碎冰般的细密雪粒肆虐,砸在他厚重的铠甲上,发出沉闷的“哒哒”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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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又融化成了水渍,顺着铠甲的纹路缓缓滑落,在脚边积成一小片湿痕。
他的脚步比寻常时沉重了许多,每一步落下,都在城头的血冰上压出浅浅的印痕。
可即便如此,他挺直的脊梁、沉稳的肩背,却在这风雪交加的城头显得异常坚实,宛如一尊屹立不倒的石像。
那双刚经历过重伤的眼睛里,血丝未褪,却没有丝毫疲惫。
只有如寒铁般刚毅的光芒,死死锁定着远处正在仓皇撤退的敌军阵型。
安雅心中一紧,快步上前,伸手便想扶住比拉尔微凉的胳膊,语气里更满是担忧,“队长,您伤势还没好利索,风雪这么大,站久了身体肯定会吃不消的,还是早些下去休息吧,这里有我们盯着,绝不会出任何差错!”
她的指尖带着战场上未散的余温,刚要触碰到比拉尔铠甲的边缘,却就被他轻轻侧身避开。
他的动作虽然有些缓慢,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随后,他更是微微摇了摇头,喉结滚动了一下,却带着一丝重伤未愈的沙哑,“我不能走。”
他顿了顿,目光依旧没有离开远处的敌军,眼神锐利如鹰,“克里夫生性多疑,我这次出来,就是要让他亲眼看到我还在,让他心存忌惮,不敢贸然再次发动进攻。经过刚才的激战,我们的士兵伤亡惨重,物资也损耗巨大,我们需要这短暂的喘息时间,抓紧补充物资、救治伤员、加固防线,每一分每一秒都至关重要,不能有任何闪失。”
安雅愣了愣,瞳孔微微收缩,瞬间明白了比拉尔的良苦用心。
他看似逞强的坚守,并非鲁莽之举,而是为北城争取喘息之机的深谋远虑。
她强忍着心头翻涌的担忧,用力点了点头,默默退后半步,伫立在他的身侧。
并将心中的怨恨与怒火,尽数倾注在了那片正乌压压撤退的敌军中。
风雪呼啸着吹乱了她的发丝,与脸上未干的血污纠缠在一起,贴在脸颊上带来刺骨的寒意。
却丝毫没有动摇她守护北城的决心,握着刀柄的手反而攥得更紧了一些。
正如比拉尔所料,高岗之上的克里夫,此刻也正通过手中的单筒望远镜,死死盯着城头的每一处动静。
镜片后的眼睛里,翻涌着浓烈的狐疑与怨毒,那眼神仿佛要化作锋利的刀刃,将比拉尔凌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