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麟手腕上的动作极轻。
食指与中指间夹着那片枯干的竹叶。
竹叶表面,三道用他自身精血涂抹的歪斜线条散发着微弱的热量。
前方的泥地里,人猿形躯壳膨胀到了极限。
那皮表下暗红交汇的纹理已经亮至发白,周遭泥壤烤得焦黑干裂,散出难闻的硫磺味。
黄药师倒退至十丈外,单手掩住口鼻,右掌扣在衣带上。
欧阳锋在一旁半伏着身子,双脚在土里踏出深坑,准备借力脱身。
李莫愁在坡底缩成一团,双手死死抱住头部。
温度太高了,枯叶焦化脱落。
就在那躯壳裂缝即将喷涌出毁灭气浪的前一息,莫麟手腕往前一送。
枯竹叶脱手。
受力角度与飞行阻力在他的高维算量下分毫不差。
没有真气推动,也没有破空锐音。
那片干扁的叶子打着旋儿,飘落下去。
正中那具躯体后颈的第七节颈椎处。
这里是能量膨胀的中枢神经回流节点。
竹叶贴在皮肉上。
上面的血线与暗红光亮接触。
那一声刺耳的长鸣哑然而止。
就此中断。
周围攀升的温度急剧下降。
发白的高亮暗红纹理,以肉眼可视的速度黯淡,恢复成死板的铁锈色。
那具高耸的背脊瘪了下去,如同泄了气的牛皮筏。
四肢重新瘫在焦土上,除却肢体断口,躯体完好无损。
没有气浪冲击。
没有毁灭。
黄药师停在原地,扣住衣带的右掌僵着。
欧阳锋伏倒的姿势维持了半晌,缓缓抬起头,双眼瞪着泥地里那滩恢复平静的死物。
李莫愁从干枯的草叶堆里抬起眼皮,愣愣地看着前方。
一片残缺的枯叶,三道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