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失血。
是因为恐惧。
黄药师顺着李莫愁的目光往下看。
坡脚的泥地上,有一样东西蹲在那里。
第一眼,黄药师以为那是一只猴子。
身形佝偻,四肢着地,脊背弓起的弧度和猿猴没什么两样。体型比成年男子大了一圈,但还没到超出常理的地步。
第二眼,黄药师的手指开始蓄力。
那东西的皮肤不对。不是活物该有的颜色和质感。它的体表布满了一道一道暗红色的裂纹,那些裂纹不是伤口,更像是被刻上去的——或者从内部生长出来的。裂纹的纹路没有规律,交错扭结,从头顶一直延伸到四肢末端,每一条裂纹的边缘都在微微发光。
那种光。
暗红色。
和那些正在吞噬桃花岛地脉的蛀虫——一模一样的颜色。
黄药师的呼吸变重了半拍。
欧阳锋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落地,没有发出声音。
“那是什么?”黄药师没回头。
欧阳锋看了那东西一眼。他的手心开始冒汗——这种反应在他清醒之后极其罕见。蛤蟆功内力在经脉中循环的速度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三成。
这是身体本能的戒备。
“不知道。”欧阳锋说。“但它闻起来不对。”
不是气味上的“不对”。
是那种笼罩在目标周围的气场让人从骨头芯子里发冷。欧阳锋疯了十年,什么妖魔鬼怪都不怕。但他现在恢复了清醒,恢复了对威胁的判断能力。
他判断出来了——这玩意儿不属于这里。
就像一块生了锈的铁钉,扎在一张宣纸上。格格不入。
坡脚的那个人猿形怪物没有追李莫愁。它蹲在原地,脑袋歪向一侧,两只眼窝——准确地说是应该长眼睛的位置——没有眼球,只有两团缓慢流动的暗红色光团。
它在“看”。
不是看李莫愁。
是看整片东坡。那颗歪着的脑袋以一种极不自然的角度缓缓旋转,扫过每一棵血桃树的根系位置、每一条地面裂缝、每一处土壤颜色异常的区域。
它在找什么。
黄药师看懂了。
这东西的行为模式不是捕食者,是勘探者。它在勘测地脉走向。
而牙齿咬着断拂尘、浑身发抖的李莫愁,只不过是挡了它路的一截绊脚石。
“黄部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