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嘞!”
李向南这才往后院走去,徐大毛已经先一步回了后院,东西放回屋里后,正在家门口的鸡笼里拿猪糠喂鸡。
“哟,大毛哥,啥时候买的鸡啊?还是两只老母鸡!”
徐大毛嘿嘿一笑,“前几天买的,足足花了我六块钱!回头养到我翠莲生产,正好给她炖了,好好给她补一补!”
“你有心了!”李向南点了点头,进屋把躺椅搬出来,泡了壶茶,拾了条毛毯出来,在枣树底下,一边晒太阳,一边闭目睡觉。
阳光透过枣树的叶子落下来,碎碎的光斑撒了他一身。
耳边是徐大毛乐乐呵呵的摘菜和口哨声,李向南很快也被这烟火气放松了心神,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院子里,此刻倒也没有闲着。
吴小云手里掐着一把韭菜,一边摘一边说:“说起来,徐大毛还真是变了个人。我前几年刚嫁进陈家的时候,总听人说那两口子三天两头的吵架,一到晚上就听到翠莲在屋里哭。那时候我还跟我们家老陈说,这样的日子还咋过?好好的福气也被吵没了!谁知道人家现在可好,媳妇儿一有孕,天不亮就起来生炉子熬粥,隔三岔五赶早去菜市场买骨头,给他媳妇儿煲汤补身子!”
喻大妈往嘴里塞了颗花生米,边嚼边点头:“可不是嘛,我前两天还看到他在街口老菜头那儿买了两只活蹦乱跳的老母鸡,足足六块钱呢!咱家一个月生活费就六块钱!他倒好,直接给他媳妇儿整两只鸡吃!他媳妇儿还有两三月生产吧?养这么久可不得多花钱嘛,现在饲料都老贵的!”
陆阿姨点头道:“还有两月不到吧!秋菊,你记得翠莲预产期不?”
朱秋菊在水池边洗藕,闻言回忆了一阵,“嗯,差不多,这日子过的真快,没想到转眼咱院子里又要添丁了!”
“哎哟,那我可得去绞点毛线,给翠莲她娃娃织两件毛衣!”陆阿姨一盘算,心中立马有了计划。
“啥时候去你叫我一声,我也给翠莲织一身毛衣!”朱秋菊赶紧叮嘱她一下。
“那敢情好,母子两一人一身!”陆阿姨也喜上眉梢,想起秦翠莲其人,感慨道:“其实翠莲家里不差的,大毛一个月赚那些钱就他两个人花,其实早就够了,哎!”
朱秋菊点头,“谁说不是呢,可赚的钱全去看病买药去了,这些年也不知道花了多少!这东西,就是无底洞!”
“要不说朱姨,你们李家住进院子后,大家的日子好多了!大毛夫妻两看病找李大夫和他爹就成了,不知道省了多少钱多少事!”吴小云本身就是受益者,现在站在徐大毛夫妻两人角度上看问题,就很实际。
曾小宝把韭菜摘完了,放进竹篓子里,感慨道:“那倒是,以前翠莲在这个院子里,受到的委屈可不少!她跟徐大毛结婚可好多年了,那个婆婆挑三拣四的,嫌弃她不会生,逢人就说儿媳妇的不是,说她是丧门星。翠莲以前脸皮可薄了,也不跟人争辩,就是晚上偷偷抹眼泪。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翠莲不占理,不说话,大毛倒是心疼她,跟他母亲吵,闹了十来年,跟父母也不来往了……以前小夫妻两还有矛盾,经过这么一闹,反而感情变好了,吵架也变成拌嘴了。再遇到李大夫,有些事情自然而然的就成了,我觉得这是命!”
这些事情,也只有曾小宝这种早先就住在院子里的邻居才知道,她愿意说旁人也才晓得一些内幕。
这还是朱秋菊第一次晓得徐大毛家的一些事情。
之前刚住进院子的时候,她还奇怪徐大毛家怎么只有小夫妻两个住着,没有父母帮衬,原来里头还有这样的事情!
到了他们这个岁数还没有孩子,确实会被旁人戳脊梁骨。
旁人可能不会骂徐大毛,可秦翠莲受的委屈却是真的。
喻大妈叹了口气,“那时候我背地里也替翠莲难过着,好在她性子还算不错,也不跟婆婆顶嘴,就这么忍着,忍到徐大毛慢慢懂事了。你说她容易吗?”
“不容易的!”朱秋菊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盆泡好的糯米,坐在廊下,准备洗,“两口子过日子就是这样,年轻的时候磕磕绊绊,等知道心疼对方了,日子才算真过起来。翠莲一向是刀子嘴豆腐心,性子也好,徐大毛年轻的时候犯糊涂,现在知道补也不晚。浪子回头还金不换呢!”
贺大双提着菜篮子从前院进来,走到屋门口,听见大家聊的热闹,也在旁边找了个小板凳坐下,一边摘着豆角,一边接话:“我那个远房连襟,以前我最恶厌了,脾气大的很,一句话说不对付就要上拳头,我最不爽了!那个时候我年轻,不懂他怎么老是脾气火爆,这些年我跟春莲处下来,才晓得夫妻的相处之道。大毛是真心疼他媳妇儿,见不得别人说她的不好……”
喻大妈瞅他一眼,笑道:“你是不是想说,你也一样?”
“哈哈哈哈!”院子里顿时笑成了一片。
……
傍晚,秦若白下班回到家,见丈夫抱着女儿在正屋门口玩耍,有些意外:“今儿你倒是回来的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