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粗麻孝服,腰间系着麻绳,跪在蒲团上,正往火盆里一张一张的续纸钱。
火光映着她的侧脸,明明灭灭,看不清表情。
是她。
是简惊蛰。
她还活着。
李向南腿一软,整个人滑坐在雪地上,像被抽走了全身骨头。
王德发和宋子墨也瞧见了。
王德发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宋子墨扶着电线杆子,膝盖的伤这会儿才觉着疼,疼的他龇牙咧嘴,可眼泪却莫名其妙的流下来了。
李向南跪坐在雪里,隔着人来人往的灵棚,隔着跳跃的火光和缭绕的青烟,隔着这辈子最漫长的二十几米,望着那个披麻戴孝的背影。
简惊蛰似有所觉,续纸钱的手顿了一下。
她慢慢转过头。
四目相对。
她看见他了。
浑身雪水,大衣湿透,膝盖裤腿上全是泥,头发被风吹的乱糟糟。
狼狈的像刚从战场逃回来的溃兵。
她看见他眼眶通红,眼里的血丝,脸上还没擦干净的雪沫子,还有那种失而复得、不敢置信的、近乎惶恐的凝视。
她好像,什么都明白了。
简惊蛰放下手里的纸钱,站起来。
她没顾得拍膝盖上的灰,没顾得整理被孝服压皱的衣襟,甚至没顾得上和身边的长辈说一声。
她只是看着他。
然后。
朝他的方向。
飞奔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