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是冰点之下,暗流汹涌的沸腾。
岑川第一个按捺不住,碧绿的眸子里含着恼意,指着季清鸢身上那件刺眼的华贵紫袍:“阿姐!快把这碍眼的东西脱了!还有刚才那个和尚的破衣服!到底怎么回事?!那个秃驴是不是欺负你了?!”
“川公子,慎言。”
宋听澜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他上前一步,琥珀色的眼眸落在季清鸢略显苍白的脸上,温声道:“阿鸢脸色不好,先坐下歇息。无论发生何事,身体要紧。”
他体贴地拂去主位软榻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示意她坐下。
“师尊……”江岫白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季清鸢身侧,手中不知何时端着一杯氤氲着热气的灵茶。
他微微倾身,黑眸如同深潭,专注地凝视着她,声音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粘稠温柔:“先喝口茶定定神,师尊辛苦了,弟子待会儿为您准备药浴,接风洗尘。”
那“接风洗尘”几个字,被他咬得又轻又慢,意有所指地扫过她身上的长袍,要洗去什么东西,极为明显。
北冥离冷哼一声,金眸危险地眯起,看向江岫白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本座的东西,轮得到你来置喙?小娘子爱穿什么便穿什么。”
他转向季清鸢,声音放柔,带着诱哄,“小娘子,那禁地凶险,你受惊了。不如随我回魔宫休养几日?渊儿也念叨你许久了。”
他又一次熟练地搬出了思渊这张牌。
季清鸢叹了口气,她一把扯下身上那件带着北冥离气息的长袍,随手放在旁边的矮几上:“好了,都别说!”
她这一声带着灵力威压的呵斥,总算让混乱的场面暂时一静。
四个男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她身上。
季清鸢深吸一口气,揉了揉眉心,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上:“禁地里是释迦殿镇压的邪祟作乱,我与谛闲大师合力才将其诛灭。过程凶险,衣袍损毁,大师借衣蔽体,仅此而已!”
她目光扫过众人,尤其在北冥离脸上停留片刻。
“至于思渊……”她看向北冥离,“魔尊大人的影卫再得力,也比不上亲人看顾。日后若无必要,还请魔尊莫要再将渊儿独自留下。”
且瑶池小筑设有禁制,虽他这个魔尊仗着修为能来去自如,但那些影卫想进来,根本是不可能的。
最有可能的是这厮又直接没管思渊,到了危险关头才会凭着玄天珠去找人。
季清鸢这几句话带着几分责备,让北冥离金眸微暗。
恰在这时,一个带着喘息和怯意的声音突兀地在院外响起。
“师、师祖!”
是曦月的声音。
季清鸢看向众人,尤其是岑川和北冥离。
二人识趣地以术法遮了面容又收敛了气息,季清鸢才抬手解开禁制:“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