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下一瞬,一道暗紫色的身影已欺近身前。
北冥离的动作快得惊人,他甚至没有多看谛闲一眼,手臂一展,一件宽大华丽、绣着暗金纹的紫镶边长袍便如同展开的蝶翼,带着他特有的冷冽熏香气息,瞬间将季清鸢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笼罩住。
与此同时,他另一只手快速而精准地抓住了季清鸢肩上那件月白僧袍的衣领,向后一扯。
“嗤啦——”
细微的布料摩擦声响起。
那件属于谛闲的、沾染了血迹与尘埃的僧袍,被他扯下。
如同丢掉一件碍眼的物件,僧袍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带着山风,不偏不倚地朝着后方谛闲的方向飞去。
季清鸢只觉得肩上一轻,随即被长袍裹紧。
那长袍还带着他的体温,宽大而华贵,瞬间隔绝了外界所有的视线,也将她身上那件被谨弋撕裂、此刻勉强靠中衣遮掩的破碎衣衫彻底掩藏。
“小娘子受惊了。”
北冥离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一丝刻意为之的温柔,金眸却冷冷地扫过被她长袍取代的僧袍落下的方向。
如同占有欲极强的雄兽,宣示主权的意味昭然若揭。
“穿这身,暖和些。”
季清鸢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惊,裹在及踝的长袍里,顿时觉得浑身不自在。
她猛地抬头,正欲发作,却陡然想起一件更要紧的事。
“等等!”她声音带着一丝急切的颤抖,目光锐利地扫过眼前四个男人,“你们都来了这里,思渊呢?你们把他一个人在瑶池小筑?!”
北冥离金眸微闪,安抚道:“小娘子放心,渊儿由本座座下影卫守着,万无一失。”
岑川立刻添油加醋:“他那些影卫天天都一身黑跟个大蝙蝠似的,不把小孩吓坏就不错了。”
江岫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一身黑袍:“……”
他默默瞪了岑川一眼。
岑川全然当作没看见,他转向季清鸢,带着撒娇的意味:“阿姐,我们快回去吧!思渊肯定也想你了!”
宋听澜也适时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拖延的力量:“阿鸢既已疲惫,此地亦非久留之处,先回小筑再做计议。”
江岫白无声地靠近一步,黑眸沉沉地盯着季清鸢被长袍包裹的身影,声音低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弟子也担忧小殿下,师尊,我们……回家吧。”
“回家”二字,被他咬得格外清晰缠绵,好似专门说给某个局外人听。
季清鸢无心也无力再纠缠。
思渊的安危是暂时无忧,但此地多留一刻都是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