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别走!”
谨弋双目攸然瞪大,他完全不顾将他灼得遍体鳞伤的佛光,只伸手欲要去抓她。
但佛光已降,构成他身体的恶念,逸散成一团黑色雾气,在佛光普照下剧烈沸腾、随即消散。
而那只即将触碰到她飞扬的衣角的手,也瞬间变得透明。
一番惊心动魄,季清鸢身上压力骤泄,她脱力地顺着石柱滑下。
谛闲眼疾手快地一把扶住她,旋即眼前一花,一件僧袍就兜头罩来,裹紧她破碎的衣衫。
谨弋的身体如同风化的沙雕快速消散,唯有那双黑瞳,依旧执拗地、带着刻骨的眷恋,死死钉在季清鸢身上。
到了这一刻,他反倒平静下来。
头部也在缓缓化作黑色的雾气消失,他漆黑的眸子直直盯着她。
透明的嘴唇无声开合,最后的话语如同跗骨之蛆,烙印在她脑海:
“姐姐,我会一直等着你……”
“等着你,亲自来找我……”
彻底消失的前一刻,他勾唇,笑了。
你一定会亲自来找我的。
我等着。
余音散尽,最后一缕黑雾在佛光中湮灭,石室在剧烈的崩塌轰鸣中颤动,发出不堪承重的哀鸣,似乎要化为废墟。
季清鸢惊魂未定,就被谛闲抓住手往外奔去:“快走!”
反应过来,她以灵力结盾,二人迅速往外冲。
碎石烟尘在身后翻滚,季清鸢有几分恍惚,不由得想到从昙华山逃出来的时候,也是这般场景。
不过这次逃出来,要轻易得多。
不多时,释迦殿后山禁地的石门在身后沉重合拢,发出闷响,将那片埋葬了邪佛与扭曲执念的废墟彻底隔绝。
恍若隔世般,山风裹挟着草木清气扑面而来,冲淡了鼻端残留的腐朽甜香。
季清鸢却觉得胸口依旧窒闷。
她身上严严实实地裹着谛闲那件沾染了血迹与尘土的月白僧袍,宽大的袍袖几乎垂到地面,强烈的、独属于佛子的、清冽的檀香气息丝丝缕缕萦绕着她。
更让她呼吸不畅的,是身侧谛闲那若有若无的、极力克制的目光。
他走在她半步之前,月白的中衣勾勒出清瘦挺拔的脊背线条,步伐依旧沉稳,好似在丈量佛前净土。
但季清鸢敏锐地捕捉到他耳廓边尚未完全褪去的薄红,以及他微微绷紧的下颌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