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具身体的记忆告诉他,周围这些倒下的,全都是他的兄弟,他的战友。
一片凄凉悲壮。
陆衍川恍然低头,看见自己胸前、胳膊上、腿弯处满是被鲜血洇湿的痕迹,大片大片的,触目惊心。
鼻尖除了硝烟的焦味,就是血腥味儿,甚至还隐约飘着一股皮肉被烧焦的味道。
陆衍川感觉自己的鼻子快要被熏透了,闻不出味道了。
身边的战友似乎一个个都倒下了、不见了,他在本能的朝前跌跌撞撞的跑着。
周围空荡荡一片,唯一能听到的,只有身后追击的脚步声、叫喊声。
陆衍川也不知是不是自己听到的枪炮声太多,一阵阵的耳鸣,那尖锐的声音像一根针一般,从耳膜里穿来刺去,连带着太阳穴也一阵阵鼓胀的疼。
他脚下动作不停,一边跑,一边检查着手里的枪。
枪匣里已经没有子弹了,随身携带的弹匣也是空空如也。
子弹全都打光了,这枪在手里只是一把废铁。
陆衍川心头一沉,毅然决然的将这拖累速度的废铁直接抛掉,从腰间抽出那把短匕。
他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只有这把冷兵器可以用来防身。
然而就连这匕首,他只怕也没办法发挥到最大的作用。
陆衍川动了动自己的右胳膊,发现这胳膊处于半脱臼状态,大臂上似乎还中了一枪,小臂上更是小伤遍布,血淋淋的,根本使不上劲儿。
陆衍川心头一片苍凉,隐约有种弹尽粮绝,走到尽头的绝望感。
梦里的他悲哀的望了望灰蒙蒙的天,试图感受自己的天命。
难道他今天就要交代在这儿了吗?
身后追逐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陆衍川不得不拖着沉重的双腿,拼命的往前跑了几步,借着树木的掩护,迅速转了个弯。
本以为就算不能把身后那群人甩掉,至少也能拉开一些距离。
然而这一招反而将身后的人惹恼了,为首之人直接拔掉手雷的安全栓,直接将雷丢了过来。
“轰”的一声,手雷在他身后半米处炸开。
还好陆衍川早有预感,迅速朝前扑去,虽然被炸弹的冲击波推摔出去一截,但好歹没炸到人。
陆衍川试了试发现自己还能动,还没死,顾不得更多,又爬起来接着往前。
只是人总有力竭之时,即便他体力强悍,也抵不过那么多人一路追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