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君无邪同时凝聚精神力,目光并排扫过一页又一页,一目十行,过目不忘。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大了些,贴着窗纸簌簌地响,像无数细小的爪子轻轻搔刮。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君无邪停下目光,食指点了点某一页:“清河郡数十县,妖邪诡异事件真是不少。”
“不过,大部分的县,妖邪诡异事件基本都得到了解决。”
“反倒是清河郡郡府地界内,有不少事件未曾处理,这些事件看起来并不怎么棘手,只是鉴于人手不足,因此而耽搁了。”
“眼下,各百户司人手陆续配备满员,当可很好地处理掉大部分的事件。”
说到这里,他指腹在泛黄的纸面上又滑出寸许,停在一处地名旁:“你看此事件,地点居然在郡府城内。”
“清河县妖邪诡异事件算是比较猛烈的了,但妖邪诡异始终未曾潜入城内。”
“这清河郡,妖邪诡异蛰伏城内不说,竟还在城内公然出没。”
窗外恰好一阵风撞在木棂上,他停了一停,等那阵呜咽般的风声过去,才继续说下去。
“此事有些反常。”墨清漓沉思片刻,指尖捻起另一卷摊开,纸页翻动间腾起细微的灰絮,“目前可以确定的是,有妖邪蛰伏城内,他们在酝酿某种计划以达成其目的。”
“按理来说,既然有计划默默进行,便该约束其他妖邪不要在城内生出事端,但他们却偏偏反其道而行之。”
“这么做,明显是在吸引镇魔司的注意力,好掩盖他们的真实目的。”
“没错。”君无邪对她的话十分赞同,伸手把那卷摊开的卷宗又往她那边推了推,“正常来说,镇魔司这些有着丰富经验的小旗、总旗、百户,不应该会遗漏此可能性。”
“但这里的镇魔司,却并未有半点关于此事的记录,没有提到任何关于防备此事的准备。”
“你说,奇怪不奇怪。”
墨清漓的眼神沉下去,像深冬日暮时分那一线最后的天光:“这么看,镇魔司内有内鬼,暗中与妖邪勾结,给其实行计划开方面之门。”
“不是没有想到,是心中明了,却故意忽略,全然不做任何准备,因此才没有派人往这方面去查。”
“局势变化很快,王朝的应对措施实行得很快,雷厉风行。”
君无邪站起身,走到窗前,指腹推开木栓,两扇窗“呀”地向外翻开,寒风裹着雪沫猛地扑进来,“因此,他们没有来得及堵上这些可能让人产生怀疑的漏洞。”
“若是我们再晚些时日来上任,只怕就看不到这些漏洞了。”
“若不是突然有我这个正式百户上任,空降下来你这个千户,清河郡镇魔司,谁说了算?”
“韦满!”
“没错。”君无邪回头,半边脸颊被窗外雪光照得发白,“我们来之前,整个清河郡虽有不少试百户,但试百户没有实权,所有的大权都揽于韦满一人之手。”
“若是他参与其中,要掩盖什么,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这个韦满,我们还得多观察。”
“此事究竟是镇魔司中的试百户,亦或是某些总旗参与其中,亦或是韦满这个层级清河郡镇魔司最高指挥官参与其中,目前我们并不知晓,还需要寻找证据才能得出结论。”
他最后几个字说得很轻,像雪落在瓦片上一样,却被屋内过分寂静的环境衬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