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少量的酒肆与其他服务行业依然开着,灯火未熄,传出不少嘈杂声。
那些声音隔着几条街道传过来,变得模糊而遥远。
今晚的事情,秦都尉自是得到了消息。
他坐在树下的石桌旁,面前摆着一套茶具。
茶壶里的水已经凉了,他却浑然未觉,依然端着那只青瓷茶杯。
他左手握着茶杯,右手指节有意无意地敲击着桌面。
那敲击声不重,却极有规律,一下,两下,三下,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夜风轻拂,吹动他鬓角的碎发,也吹得桌面的茶水泛起细微的涟漪。
他双眉微锁,目光落在杯中浮沉的茶梗上,却并未真的在看什么。
今晚江远的事情,是元初兄弟干的吗?
他在思考这个问题。
或许是,但也有可能不是。
元初兄弟的实力是很强,但江远毕竟是半步超凡。
悄无声息接近江远就已经很难做到了,何况还是在极短的时间内将其重创,使得其连出手之人长什么样子都没有能看清。
“出手的人,下手可真狠,不仅废了江远的命根子,还将其双腿齐齐斩断。
这个江远,此生再无前途。
江家必然会疯狂报复。”
秦都尉的心里是很爽的。
那个江远,完全是活该。
这种祸害,当杀!
就在这时,沉浸在思考中的秦都尉,突然嗅到风中夹杂的一缕幽香。
那香很淡,像是某种醉人的花香,又像是沾染了书卷与岁月的气息。
极远,却又极近,轻轻缭绕在鼻端,不肯散去。
他的神情略有些恍惚,不由怔了怔。
握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出几分白意。
茶水因为他的晃动而荡起细小的波纹,在月光下闪了闪。
“我这是出幻觉了吗?
这些年,明明努力让自己不要去想,可怎么会产生这样的错觉……”
他自言自语,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想确定究竟是不是自己产生了错觉。
这一吸,空气中的幽香并未消失,依然存在,甚至比刚才还要清晰几分。
那香里仿佛还带着一点熟悉的暖意,像某一个遥远黄昏里,她替他拂去肩上落花时袖口残留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