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尾的老周,城南木匠铺的师傅,学堂里和尘殊共事的先生,甚至那些曾经在尘殊这里买过抄书的熟客。
没有人能帮他。
尘殊的罪名是勾结叛军。
那支叛军早在三年前就败了,头领被处斩,余部四散。
可朝中有人要清算,要立功,要在这太平初定的时候抓几个漏网之鱼来证明忠心。
尘殊的父亲年轻时曾在叛军盘踞的州府做过一任小官,那已是二十年前的事。
叛军来时,他弃官避走,没有从贼。
叛军败后,他回乡再未出仕。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有人需要叛军余孽的同党。
尘殊是孤子,无权无势,家中清贫,抄书授课为生。
这样的人,最适合做靶子。
锦辰花了三天,把所有能卖的都卖了。
他那把攒了很久才买到的刨刀,那件尘殊给他做的月白外衣,还有木匣和匣子里攒了许久的铜板。
锦辰把换来的银钱塞进一个狱卒手里,“我要见他。”
狱卒掂了掂那点银子的分量,嗤了一声。
“见什么见,那是要犯,等死的人,见了有什么用。”
“我要见他。”锦辰执拗,乌沉沉的眸子就这么盯着狱卒。
狱卒看了他一眼,眼神很奇怪,像是在看傻子。
“行行行,让你见。”
狱卒收起银子,“一刻钟。别惹事。”
——
牢门打开的时候,锦辰几乎认不出里面的人。
尘殊靠坐在墙角,身上那件他曾缝了无数个夜晚才做好的外衣,已经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衣襟沾着干涸的血迹,墨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消瘦下颌。
锦辰站在门口,以为自己会有很多话想说。
他准备了三天,可真的站在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锦辰走过去,在尘殊面前蹲下。
尘殊抬起眼看他,泛起波澜的眼眸微微垂下,“锦辰。”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