辜放鹤坐下,长腿交叠,姿态散漫,“你们装扮成胡人,要去哪里?送什么?”
石猛立在旁边恐吓,“老实交代!不然,老子有的是办法让你们开口!”
“我说!我说!我们是奉命……奉命去京城送信的!”
“送什么信?”辜放鹤问。
“是南洲知府给宫里贵人的密信……”其中一个颤声道,“具体内容我们不知道,只负责送到宫门外,自有人接应……”
辜放鹤眯起眼,“走这条路,是想避开黑山寨的眼线?”
两人不敢答,只瑟瑟发抖。
忽然,其中一个像是想起什么,“你们别得意,不过几日,监察御史宋大人就会路过此处,到时候……到时候你们会有报应的!”
“噢?”辜放鹤敲击扶手的动作停下,眉峰微挑。
他身体微微前倾,火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使得他眼下那道暗红疤痕愈发醒目,散发出令人胆寒的压迫感,“宋大人?哪位宋大人?”
那人被他看得腿软,却仍强撑着喊道:“自然是宋继安,宋大人!”
“宋、继、安。”
辜放鹤缓缓吐出这三个字。
刹那间,辜放鹤眼下的伤疤隐隐泛起灼痛。
当年边关告急,他率军浴血,捷报频传。
而朝堂之上,以宋继安为首的一干文官,却屡次三番上疏弹劾他拥兵自重,骄纵跋扈,恐有武夫干政之患。
字字句句,直攻帝王心防。
若非这些弹劾,陛下对他的猜忌或许不会膨胀得那般快,幼弟或许……
火光下,辜放鹤眼神阴鸷,杀意弥漫,压得那两个俘虏连气都不敢喘。
辜放鹤蓦然起身,大步离开了刑房。
石猛在后面问:“大哥,这两个……”
“关着。”辜放鹤丢下两个字,头也不回地走了。
外头阳光正好,可辜放鹤只觉得胸腔里堵着戾气,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却又冷得刺骨,所过之处,连鸟雀都噤了声。
按往日的习惯,此刻辜放鹤该去练武场,耍一套刀法,将满腔戾气发泄在木桩上。可今日,他脚步顿了顿,却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辜放鹤走到锦辰的院子外,推门而入。
院子里,老槐树下摆着石桌,锦辰换了身常服,长发未束,只用玉簪松松绾起部分,坐在桌边,把玩着那套白玉棋盘,与自己对弈。
听见动静,锦辰抬眸看去。
见辜放鹤神色不对,锦辰放下棋子,问:“大当家可会下棋?”
辜放鹤在石桌另一侧坐下,点了点头,声音还有些沉。
“自然。”
锦辰将装着黑子的棋盒推到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