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祁实在是困极,眼睛都已经闭了起来。
“素华姑姑领着大司命的人去刺杀陈家几员大将,全靠铅华贴身保护我,怕是让那些人误会了什么,觉得我走到哪儿都带着美妾,一定是好色之徒。哎,我在想,是不是该把少司命送回京中了,从下半年起,也没什么人刺杀我了,留在我这里,不如还给三弟。”
刘祁絮絮叨叨,大部分倒不是说给田珞听,只是自言自语罢了,没有一会儿,头一偏,就睡了过去。
田珞站在榻边,静静看了他一会儿,叹了一声,弯腰想去将榻上的毯子给他盖上,却猛然间觉得背后一凉,像是被毒蛇之流盯住,那手怎么也伸不出去。
等她回过头,果不其然,一身黑衣的铅华坐在屋梁之上,冷冷地看着她的手,那股子杀气就来自于此。
“你们这些少司命,实在是太过多疑。”田珞疲惫地放下手中的毯子。“我只不过给王爷盖个毯子,又不是要行刺,何必如此吓唬我这手无缚鸡之力之人。”
“先帝有命,让我们保护秦王殿下。”
铅华淡淡丢下一句,抱臂倚靠在房柱上。
“田长史无事,还是……”
“王爷!王爷!二哥!王爷!赵丹回来啦!”
铅华不太客气的话还没说完,门突然被人在外面“嘭”一声推开,一道身影像是乳燕投林一般撞了进来。
“王,王……咦?田长史也在?”
庄扬波瞪着圆圆的杏仁眼,看了眼榻上已经睡着了的刘凌,顿时露出不安的表情:“呃,呃……我是不是……可是……”
“可是个什么……”
刘祁迷迷瞪瞪地坐起身,“我这才睡下,就被你大呼小叫吓醒了!”
庄扬波见刘祁醒了,反倒没有不安了,挠了挠头踱了下脚:“哎哟,我不是故意大呼小叫的,您去看看赵丹吧,他回来是回来了,可还带着好几个人,说是要把赵丹带走呢!”
“怎么回事?”
刘祁一怔,“把赵丹带走?带哪儿去?!”
“我也不知道啊,说是赵丹的家人找来了!”
庄扬波眼眶通红。
“您说,他怎么回阳平一趟,突然就找到家人了呢?我不是说不想让他找到家人,可他家里人怎么一开口就说要把他带走啊!”
“走吧,去看看,知道先到府上拜见我而不是不告而别,至少说明还把我看在眼里。”
刘祁认命地坐起身,高声唤来身边的随从,重新洗漱更衣。
“早知道刚刚就不换衣裳了,还省的折腾,哎……”
刘祁在秦王府下人的伺候下,很快就变成了外面那个精干冷傲的贤王模样,领着庄扬波、田珞两人,就去前厅会客。
前厅里,两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正站在厅内,欣赏着墙上的字画,听闻有人通报秦王到了,连忙整理了下衣冠,安静的到门口去迎接。
刘祁原以为将赵丹寄养在山野间小庙里的人家,不是什么贫苦人家,至少也不会太过富贵,可一见伴在赵丹身边的两个老者,虽一身棉布衣衫,可表情不卑不亢,气度大方得体,显然不是什么贩夫走卒之流,也忍不住一怔。
“老夫赵兴,是赵丹的叔祖父,听闻赵丹一直受秦王殿下照顾,特来府上道谢。”
他顿了顿,从怀中掏出一枚印章。
“只是我府上家道中落,也没什么谢礼好送,这一枚闲章,是老夫的弟弟当年把玩之物,还请秦王笑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