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停的满足大臣们的各种“为代国好”的要求,最后产生的结果就是让刘凌产生了一种错觉,感觉自己并非代国的君王,只不过是替这些大臣们“工作”的小弟,他的任务就是不停地批奏折批奏折批奏折,写条陈写条陈写条陈,在他们提出意见后表示同意而已。
至于颁布下去的政令究竟达到了什么样的效果,自己批复的奏折又造成了什么样的变化,身处深宫里的自己,也只能通过其他的途径来获知一二。
刘凌现在需要的已经不是下位的臣属和随从,而是强有力的、有着丰富治国经验的长者,能立刻给予他指导,让他走出迷惑的那种。
很可惜的是,他无父无母,无祖父无祖母,宗室人人居心叵测,冷宫中太妃们一各个都希望早日出宫,唯一愿意留下来在宫中安度晚年的薛太妃,最近似乎也有了些变化……
“呼,今日太傅批复朕的功课,有没有送去昭庆宫?”
刘凌想到每日里又开始隔空“相斗”的薛太妃和陆太傅,就有些心力憔悴。
“回避下,抄录了一份,送过去了。”岱山等秋后就可以回乡,如今走路都是笑眯眯的,说话自然也是满脸笑容:“薛太妃亲自收的,说是陛下辛苦了,要保重龙体。”
“她要少给朕布置些功课,朕睡得时间就能更长些。”刘凌扑在桌子上,满脸疲惫,“她和陆太傅都太要强了,偏偏朕又见不得太妃在宫中无聊,居然还同意给他们传递书信。”
“陛下,其实奴婢一直觉得这么做有些不妥。薛太妃虽说知识渊博,但毕竟是一介女流,要让外人知道了您身为天子每日都还在做薛太妃布置下来的功课,怕是要招惹不少人的非议。”
岱宗并不能理解刘凌为什么这么累着自己。
“就算您对外说那些功课是陆太傅布置的……”
“此事你就不必再提了,朕从小就是这么过来的。”
刘凌想到当年在冷宫里的“密集训练”,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朕已经习惯了。”
“哎,是,奴婢不该多提。可看着陛下每日里休息的时间这么少,奴婢心中实在焦急。陛下还是多保重龙体吧,每日就睡一两个时辰,就算是铁打的人也顶不住啊!”
“朕知道岱总管是为了朕好,不过……”
“陛下,有梁州的消息到!”
宣政殿外,有舍人入殿禀报。
“什么消息?宣!”
梁州虽不算什么大州,但因为地理位置重要,京中自然不能疏忽,等那外面送信之人进殿将信一读,刘凌和岱山都怔了一怔。
“你说什么?秦王在庆州俘虏了假秦王,一路往秦州去了?消息可切实?”
刘凌三两步走过去,一把抓过那张信函,待看到末尾处印有秦王和飞骑大将军印,心中已经信了三分。
“可还有其他消息?”
“有有有!这是秦王殿下的亲笔手书,通过梁州驿站送过来的!”
那舍人连忙又奉上一封信函。
刘凌接过信函,展信一抖,见到熟悉的字迹,眼眶不由得一热。
三兄弟里,老大痴了,老二失踪,他登上帝位虽然还算顺利,可他心里明白,私底下大臣们的议论是少不了的,正因为他这帝位来的太过顺风顺水,巧的让许多“聪明人”都不相信。
陈家说他“弑父杀兄”,其实许多人也都这么认为,只是不敢说罢了。
也正因为如此,这些人擅自揣摩他的心意,从不敢在他面前说起肃王和秦王的事情,甚至对离家许久的李克也只字不提,权当这些人是消失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