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大概就是仰人鼻息的奴婢与靠着自己能力生活之人其间最大的区别。
刘凌说不上自己喜欢哪一种。
他生来便是皇子,早已经习惯了前者,而未来,则是要慢慢适应和后者的相处之道。
养“士”,而非驭“奴”的道。
随着马蹄得得得得的声音,引路的文书在兵部衙门的大门前停下了脚步。
皇帝派出两位侍卫保护刘凌,又有刘凌身边差用的王宁和侍读戴良作为随从,一行五人还未站定,便有兵部的两位侍郎迎了出来,亲自接刘凌入部。
“三殿下,对不住,对不住,尚书大人被陛下留在宫中,嘱了我等先领着殿下在兵部中走一走,熟悉下环境,再过一个时辰,尚书应该就回来了……”
兵部左侍郎是一位性格爽利的中年人,留着一撇山羊胡子,边笑着让兵部门房的门人牵着刘凌的马去安置,边介绍着兵部的情况。
“我兵部有四属,分属四院,中央是兵部上官们的坐班之所,四属分别是兵、职方、驾、库各部,臣先领您去……”
“汪!汪嗷!”
兵部左侍郎滔滔不绝的声音突然一顿,疑惑着四处张望:“我兵部街上,何时来了野狗……”
“噗嗤!”
一旁的戴良实在忍不住,靠在王宁的身上抖着身子,就差没笑翻过去。
刘凌摸了摸鼻子,红着脸喊了一声。
“我那马不爱和其他马在一起,劳烦单独拴着,喂点豆料……”
兵部左侍郎这才发现叫的是什么,眼睛睁的浑圆,另一旁的兵部右侍郎大概是个爱马之人,已经满脸痛惜的叫了起来。
“兀那门子,你给我小心点!那可是大宛马!大宛马!不是你养的那骡子!”
原本还有些紧张和陌生的气氛,因着绝地叫唤了几声,顿时融洽了起来,那左侍郎也悄悄松了口气。
“看起来这三殿下果然是个好说话的。”他想,“想来他在兵部历练,也不会给我们添什么麻烦。”
右侍郎是个粗人,向来同僚说什么附和什么,心中想的大概也差不多。
然而没有片刻功夫,他们就知道自己错了。
“啊,原来这就是山河图志,咦,为什么这一大片都是红的?”
“原来职方是负责给武将授官的,那以什么标准授官?什么,等我再待一阵子就知道了?那可不行,万一父皇问起我今天学了什么,我该怎么回答?”
“哦,原来一般训练是没有真家伙的,都是木刀木剑,临出阵之前授予兵甲?不可能每个地方都这样吧?难道边关用兵,还千里迢迢运武备过去?什么?又要我再待一阵子?这不是一句话就解释完了的事吗!”
刘凌装作什么都不懂的样子,恨不得连墙上多个钉子都要问一遍。
他来之前已经寻思过了,装傻充愣肯定不行,要表现出英明神武也不切实际,唯有一副什么都好奇的样子,才能打探到父皇想要知道的消息。
毕竟他是年轻人,平时又不出宫,好奇一点也不算突兀。
只是他玩“你问我答”玩的不亦乐乎,可怜两位兵部侍郎揪胡子的揪胡子,揉眼睛的揉眼睛,满头满身都是大汗。
这位皇子,麻烦倒是不麻烦,可架不住是个话痨!
他居然什么都不懂,什么都要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