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薇肉痛地心抽抽,败家啊败家,知不知道一两银子能买多少东西?一百个鸭蛋、一百斤白面、一百斤大米、十斤猪肉、十斤牛肉并十斤羊肉了,这么多粮食,够一户农家吃上几个月,甚至更久,因为舍不得买肉,都会折合成米、面。
罢了罢了,这种功勋世家的太子爷,怎么可能理解生活在最底层的悲哀?
他生来就高人一等,即便自己不奋斗,也会一世无忧,哪像她一个小寡妇,起早贪黑地做事,一人当成三人用,到头来,却连张拔步床都买不起。
上了马车,景云有些困了,乔薇抱着他,抚摸着他脊背,他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望舒刚刚睡过,甭提多兴奋,趴在车窗上东张西望。
乔薇很沉默。
姬冥修往她身旁靠了靠:“还生气呢?”
乔薇不说话。
姬冥修看着她:“真生气了?”
能不生气吗?把你女儿‘掳走’了试试?
不过其实……也没那么气。
确切的是说,是她已经气过了,她之前一直不知道他娘亲过世了,还在纳闷他姐为何还总揪着他的亲事不放,现在知道了,也就理解他姐姐的做法了。
坐下来仔细一想,当时那种情况,换做自己可能也不会比他做得更好。他姐姐性子太倔,不来一招狠的,势必不能断了她的念头。
况且,是她把望舒递到他跟前儿的,也是他让望舒帮他砍烂桃花的,真要怪,就怪她自己出了馊主意。
只是,不气归不气了,样子还是得做做的,免得他以为她好欺负。
姬冥修看着她故作生气的样子,唇瓣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
马车路过了卖家具的铺子,姬冥修善解人意地问:“家具看好没?再去看看?”
还是……不了,全都买不起,看了也白看。
“不用了,已经看好了。”她一本正经地说。
“定了?”姬冥修问。
“定了!”她一本正经地点头。
姬冥修唇角一勾:“定了就好。”
车轮子又咕噜咕噜地转了一阵,马车驶离了繁华的北街,驶入相对空旷的平阳大道,一路往南而去。南边不仅有回家的南城门,也有姬冥修的四合院。
景云在乔薇怀里睡得香甜,他不打小呼噜,呼吸均匀而安静,一张脸比妹妹的更精致迷人。
望舒站在姬冥修这边,将侧面的车帘掀得老高,小身子趴在车窗上,欣赏着不断后退的风景,兴奋得哇哇叫。
“嘘——”乔薇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哥哥在睡觉呢。”
景云睡眠浅,容易被吵醒。
望舒回头看了哥哥一眼,见哥哥果真睡着了,赶忙捂住了自己的小嘴巴,随后继续趴在车窗上,张大嘴,无声地呐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