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柳并舟应了一声。
他的话令陈太微扯了扯嘴角,眼中露出轻蔑之色。
但随即柳并舟又道:
“‘河神’将至,神都城危在旦夕之中,长公主如今领命在外未归,顾相国亦前往两江之地,至今还未回到神都。我怕此时死在您的手上,未来‘河神’来时,无人将神都城护住。”
他正色道:
“我怕到时生灵涂炭,我怕无法完成老师临终时的委托,我怕这世间有阴曹地府,人死后有灵,将来我无颜面对老师、师祖。”
他说话时,身上的金芒大作。
儒道的浩然正气似是被他此时心怀的仁义所激,他周身金芒大盛,反将吞噬着他力量的红光淹没。
“我的一生有两个女儿,小女身体弱,不幸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我还有一个长女,如今身受重伤,已经半年没醒,生死未卜。”
柳并舟说到柳氏,脸上露出柔色:
“我想见女儿恢复如初,若是临死没能见她一面,那多可惜啊,您说是吗?”
陈太微默然无语,没有开口。
“我活到这个岁数,膝下有女儿、有女婿,我一双女儿为我生了两个外孙,三个外孙女,我正是该儿孙满堂的时候。”
“既是如此,你正该怕死才对。”陈太微说道:
“看在你的老师、你的祖师份上,莪不杀你,你走吧。”
“前辈错了。”柳并舟叹了一声,摇了摇头:
“我说这些,不是要前辈饶我。”他笑了笑:
“我是要告诉您,为了不错过这些遗憾,我今日定会拼命存活,如果前辈要想动手,我定会全力以赴,争取活命的。”
陈太微听他这样一说,不由大感有趣:
“你觉得你能胜我?”
“半点儿把握也没有。”柳并舟摇了摇头。
他先前的一缕神魂‘看’到了陈太微的强大,狐族妖王在‘他’手上竟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妖王的气息可不是当日在姚家的时候,甚至远比柳并舟先前数次打交道时都要强得多。
想到这里,他脑海里飞快的闪过一丝念头,好似捕捉到了某条线索,但此时‘大敌’当前,却不是他细想这些的时候。
“那你还敢与我动手?”陈太微啼笑皆非,问了他一句。
“事在人为。”柳并舟笑道:“我是没有退路的。”
他借着姚守宁的眼睛,‘看’到了未来的那一场浩劫,试图想以自身的力量,撬动灾厄。
“前辈,请您住手!”
他喊话时,一扫先前说笑的轻松,神情变得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