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道:“大婚可能会有点仓促,估摸着就这两日。”
谢征只道:“你安排便是。”
他鸦羽般的眼睫半垂,盖住了眼中所有深色:“不过我的户籍文书也叫山贼拿走了,想来还得去官府补个户籍。”
樊长玉道:“这个不难,你既是入赘与我,回头把户头也添到我家就行。”
双方都已达成了一致意见,樊长玉便也不再多留,起身回去筹备成亲的事。
临走前看到他那碗猪肺汤还没怎么喝,提醒道:“汤应该已经凉了,你喝掉吧。”
谢征:“……嗯。”
她似乎不知道自己煮的猪肺汤味道很奇怪?
屋内只剩谢征一人,他打开窗户,看向雪后初晴的天麓,眸色渐深。
接手他兵权的那位是条疯狗,找不到他尸首,怕是很快就会彻查逃去附近州府的流民。
他编造得了一个假身份,却伪造不了户籍文书,若是蓟州官府也开始清查无户籍的流民,他很快就会暴露。
依本朝律法,若是入赘,便可改为入赘地的户籍。
这才是他同意假入赘的真正原因。
至于那名女子……
他视线下意识落到了放在一旁的猪肺汤上。
他已准了她一个心愿,假入赘她亦有所图,也不算再亏欠她。
想起她那句理所当然说出的“你好看啊”,他好看的眉头不自觉皱起。
呵,肤浅。
他将手指放到唇边吹出一声清越的哨音,不消片刻,一只毛色纯白的海东青便从高空俯冲直下,稳稳落到了窗沿上。
谢征把碗递过去:“吃掉。”
海东青用那双黑豆眼瞅了瞅碗中煮熟的猪肺片,倔强偏过了头。
谢征一个眼神扫过去,海东青才委委屈屈叼起一片猪肝吞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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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赶巧,樊长玉这头刚商定好假入赘,王捕头就派人偷偷给她报信来了,说是樊大果真找人写了状纸递去县衙,只怕不日便要审理此案了。
赵木匠老两口得知此事后急得嘴上都起了燎泡,樊长玉倒是沉得住气,说:“大婚一切从简,到时候请街坊邻居们一起吃个饭,让大伙儿都知晓我招赘便是了。”
为了不让老两口太过担忧,也怕叫旁人瞧出破绽,她暂且还没同他们说这场招赘是假的。
赵大娘愁道:“那喜服也来不及做了啊……”
樊长玉没当回事:“穿件红衣凑合着就行了吧?”
她兜里卖猪肉的银子和赌坊那日闹事后赔偿的银子加起来,也才三两,这点钱总得花到刀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