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匹马的主人,正是那个死去的将军、昏迷的百夫长、死去的士兵。
周山不再看他们,拨转马头,战马踏着沉稳的步子,向前走去。
他没有回头,背脊挺得笔直,好像方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吼,只是信马由缰间的小插曲。
他看到马车正在颠簸向前跑,车轮碾过官道的声响沉闷而清晰。
感觉胯下战马有点疲态,反正后面没有追兵了,也没打马奔跑。
战马得到喘息,不时打着响鼻,蹄声杂沓。
小宋显然感到异样,站起来回头张望。
“停一停!”,周山扬声喊道,声音在空旷的山野间传开。
马车缓缓停住。
车窗帘掀开,老张一家带着疲惫与惊惶的脸探了出来。
见周山归来,面带轻松之色。
众人眼中先是一愣,随即涌上关切,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都没敢问。
周山勒住马,翻身落地,衣袍下摆沾染了几处深色污渍,那是血迹。
他笑着示意大家稍歇,马匹确实需要休息一下。
小宋、老张见周山如此放松,也轻松起来,纷纷下车。
周山和大家一起坐到大石上歇息,老张夫人趁机从行李里掏出干粮分给大家吃,周山夺来的皮囊派上用场。
里面的水充足,各人都喝了一些。
周山将断桥之事与追兵将军已死的消息,用最平淡的语气说了出来,好像只是谈论途中遇见的一场寻常风雨。
可是,小宋、老张、半只耳几人听到“那个将军死了”,面面相觑,满脸惊愕。
一种混合着后怕与难以置信的敬佩之情,在沉默中弥漫开来。
那个将军可是带着上千名骑兵啊!
如今竟……几道目光落在周山平静无波的侧脸上,又迅速移开,只余心底暗自的唏嘘与庆幸。
休息约莫两盏茶的功夫,马车再度启程。
车轮吱呀,车上几人各怀心事,驶向前方。
傍晚时分,鸟嘴山庞大的阴影终于横亘在前。
山势虽不及云同山那般险峻,却也层峦叠嶂,连绵起伏,宛如巨鸟俯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