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辞。”云天行没有丝毫犹豫,转身便走。
柳先生并未起身相送,只是扭头望了一眼亭外负气而走的少年,道:“鸡毛毽子不要了?”
云天行停住脚步,在身上摸索了一阵,又折返回来,见鸡毛毽子掉在了刚才坐过的石凳旁,弯腰捡起,又走出了凉亭。
柳先生拈起一枚黑子,眼睛注视棋盘,口里说道:“能不能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云天行停住脚步,但并未回身,道:“你问。”
柳先生轻轻落下指间黑子,道:“如果有一天,那些受过你帮助的人反过来指责,甚至是辱骂你,你会不会后悔当初的决定?”
云天行连想都没想就回答道:“我不会后悔。”
柳先生又拈起一枚白子,轻轻落下,道:“我不是要你马上回答。等哪天我说的如果真实发生了,请你务必再慎重考虑一下这个问题。那时候你要是后悔了,可以再到这里来找我。记住,那是你最后的机会,要是错过,你们云家就要绝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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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天行蓦然回身,望着凉亭内拈子自弈的中年男子,冷声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柳先生轻轻咳嗽了两声,又拈起一枚黑子,道:“我是什么人,不重要;你是什么人,也不重要。天地为枰,众生为子,一着生,一着死,执棋者我,然我亦是局中人。”
此番落子,砰然有声。
两只麻雀先后飞入凉亭,落在石桌上,叽叽喳喳,蹦蹦跳跳。
柳先生从随身口袋里抓了一把粟米,洒在桌面上,任由两只麻雀啄食。
他转过头,望着少年远去的身影,喃喃道:“真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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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石桥,白衣剑客撮了一声口哨,那弹琵琶的青衫女子听到哨声,立刻跳下石栏,抱着琵琶走下石桥,向两人迎面走来。
与云天行错身时,她突然停住脚步,问道:“你在幻境中遇到了什么?”
云天行转过头,望着她那双闪着微光的狭长眼眸,道:“你很想知道?”
那青衫女子点了点头。
云天行凑到她耳边,轻声道:“我就不告诉你。”
那青衫女子柳眉一挑,回过身来,望着已经走上石桥的佩剑少年,银牙紧紧咬起。
白衣剑客失声大笑,道:“你就不该问他。这小子看着年轻,心机可深着呢。大概也只有像柳先生那样的聪明人,才能真正读懂他的心思吧。”
那青衫女子的视线随着云天行的身形慢慢移动,口里说道:“他不该那么快就醒过来。我想知道他在幻境中遇到了什么,好根据具体情况来调整曲调节奏,要是以后再对上,可不会让他再有脱身的机会了。”
白衣剑客叹了口气,道:“所以,他才不肯告诉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