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夫人遗憾地心想:我虽是亲奶奶,但在卫姐儿心里,比不上太姥姥、太姥爷和小姨亲。小孩子就是这样,谁天天照顾她,她就跟谁最亲最亲。我何尝不想把亲孙子孙女带在身边?奈何辽东边关不是富饶的江南,也不是太平的京城,哎!
她哪里忍心带两个娇生惯养的孩童,去边关长年吹那塞外的苦风?
她自己原本是个美娇娘,这几年被边关的风吹老了。她何尝不想去江南水乡享受享受呢?
在京城小住几天,就生出无限感慨。
然后,趁着晚饭后,她特意问立哥儿:“想不想爷爷?”
立哥儿的小表情明显愣了一下,考虑片刻,然后礼貌地回答:“想。”
想?真想吗?啥时候想的?
其实是假的。
他才没空想那个总共只见过一次的爷爷,他甚至想不起爷爷长啥样。
回答完这个问题,他就连忙跑去逗小乌龟玩。
卫姐儿也去看乌龟。
立哥儿用细竹子轻轻碰乌龟的后背和腿,但卫姐儿下手没轻没重,她直接把乌龟掀个底朝天。
立哥儿帮乌龟恢复趴着的姿势,顺便说:“妹妹,你不要这么粗鲁。”
自从跟福馨长公主和张驸马学琴棋书画之后,立哥儿就越来越斯文、彬彬有礼。说话做事时,有意模仿张驸马的样子,模仿那翩翩风度。
但是,卫姐儿不一样,她想干啥就干啥,无拘无束。
她疑惑不解,说:“哥哥,我不粗鲁。”
立哥儿说:“你知错就改,不就行了?我又没骂你。”
……
李夫人站在两个孩子身后,听见这番对话,忍俊不禁。
她摸摸卫姐儿的头发,然后插话:“你们两个想不想娘亲和爹爹?”
卫姐儿不假思索,抢先答道:“想!”
之所以想,是因为她有一匣子信,都是爹爹和娘亲写给她的。
她无聊时,就爬到椅子上,站得高高的,然后就能伸手打开桌上的宝贝匣子,把信取出来,让别人念信给她听。
王玉娥识字少,一看见太多字就烦,不爱念信。
赵东阳倒是经常帮卫姐儿念信,但他念着念着就剑走偏锋,忍不住又拿他的往事吹牛皮,把念信变成讲牛皮故事。
家里还有一个乐意帮卫姐儿念信的人就是石夫人,她总是有求必应,念信的语气温温柔柔。
此时此刻,立哥儿也回答:“想。”
他还补充道:“我给娘亲和爹爹写了好多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