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武的表情哭笑不得,摇摇头,暗忖:阴差阳错,她前些日子写信让我回京城,是不是因为我慢吞吞,所以她急了?又跑福州找我去了?哎!或许这就是天意。
要不要再回福州去找她?
任武刚动一动这个念头,立马又自我否决,因为他不得不考虑钱的问题。
其一,从京城到福州,要花很多路费。
其二,他随身携带很多玉石,沉甸甸,又经不起反复颠簸,怕玉石撞碎了、裂了。
其三,他自认为当务之急是先立业。如果像没头的苍蝇一样,东一下,西一下,恐怕永远也发不了财。没钱,如何养家糊口?没钱,哪有脸面去私会心里的姑娘?
他越想越明白,静下心来,雕琢玉石,很少出门去。
——
夜里,临睡前,石夫人一边张嘴打哈欠,一边与石师爷聊些枕边闲话。
“任武那孩子,比打坐的和尚更像和尚,很少见到这么安分守己的年轻人,一点也不贪玩,只顾着搞玉石。”
“话也不多。”
石师爷仰面躺着,闭着眼睛,微笑道:“干一行,爱一行,将来肯定有出息。”
石夫人侧转身子,笑一笑,凑近石师爷的耳朵,说悄悄话:“私塾的女夫子丛琳特意向我打听任武,大概是看上这小伙子了,想让他做女婿。”
“孩子爷爷,你看任武和小丹丹相配吗?”
石师爷思量片刻,用不确定的语气问:“丹丹比任武大几岁吧?”
石夫人不假思索地说:“女大三,抱金砖,这不是最好吗?”
石师爷笑道:“夫人想做媒婆了?”
石夫人把右手搭到石师爷的胸膛上,心中有喜气,说:“依我看,小丹丹画画,任武雕刻玉石,这两孩子天生一对。”
“肯定能把日子过好,谁也不拖后腿。”
“何况,丛琳乐意,小丹丹又听丛琳的话,我不过顺水推舟罢了。”
石师爷牵住石夫人搭上来的那只手,安心睡觉,没空为别人的亲事操心。因为新帝白天问他是否愿意做钦差大臣,跟潘大人一起去治理黄河?
当时,他果断答应,心里热血沸腾。
但出宫之后,他的脑子冷静下来,意识到这件差事有多么艰巨。
他不后悔,打算全力以赴。
大概七八天后,等准备充分,他就要离开京城这个安乐窝,去干大多数官员不愿干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