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利佩也做出了改变,西班牙要重新组建国会,这次给了新世界席位,每个海外总督府都可以派遣一个使者,回到马德里,参与到国务决策之中,同样,他打算降低珍宝船的份额,来让海外殖民地喘一口气。
这是费利佩的改变,他终于开始正视海外殖民地的地位问题,并且有了部分怀柔的政策。
“不够,完全不够,他甚至都没有朕大方。”朱翊钧看完了费利佩的国书,给了一个吝啬的评价。
可能费利佩觉得自己足够大方了,但朱翊钧仔细看了看这些,全都是虚头巴脑的东西,一点实质性的好处都没有。
国会席位?哪怕是出身总督府的议员们,到了国会,还真的会代表总督府的利益,为总督府争取利益吗?想都别想,政治是妥协,还是利益勾兑,更是拉帮结派。
他们所处的环境,决定了他们不会代表总督府利益。
同样,所谓的降低珍宝船份额,也只是降低了一点点,仍然远高于远征之前的份额,这是让利?朱翊钧就没看到一丁点的诚意,更像是一种姿态。
墨西哥总督佩托投靠了大明,他能拿到五桅过洋船,来清缴海寇,维护海贸环境。
费利佩甚至连国王这个名头,都不肯许诺。
“陛下,臣愚钝,西班牙现在的问题,不都是因为远征英格兰引发的吗?既然如此,干脆就不打了,不就行了,这么硬撑着,死要面子活受罪。”张宏表达了自己的疑惑。
长眼睛的都看得出来,这已经是个烂仗了,还要继续,简直是莫名其妙。
朱翊钧摇头说道:“人只能决定战争的开始,无法决定战争的结束,费利佩,或者西班牙,根本停不下来了,他们现在陷入了一种跟英格兰赌国运的境地之中。”
“大国强国,一定要学会如何去恃强凌弱,而不是和小国到一个位置去赌国运,输赢都是彻头彻尾的输。”
“臣愚钝。”张宏没听得太明白,他也懒得听明白,反正就是临时顶个班,等李佑恭回来,他还是管陛下起居比较妥当,天赋这东西,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强求不得。
费利佩根本停不下来了,他想停,英格兰人也不会停。
“陈大壮还没有到吗?”朱翊钧问起了一个人,大铁岭卫的铁岭伯陈大壮,凌云翼病逝,陈大壮得知后,就起航回朝,他要到凌云翼的坟前磕个头。
对于陈大壮而言,凌云翼如同再生父母。
“还没,三日前,说是到首里府了,这会儿八成还在海上。”张宏掐算了下时间,如果不着急的话,最起码还要一天多的时间才能到。
朱翊钧又等了三天,终于等到了回到大明的陈大壮,并且宣见了他。
“臣拜见陛下,陛下万岁金安。”陈大壮入了晏清宫御书房后,立刻五拜三叩首行大礼觐见,礼数十分的周全,俯首帖耳,非常的恭敬。
等到行礼之后,陈大壮再拜再叩首,恭敬的说道:“臣在回大明的路上,听闻了陛下给义父钦定了文敬的谥号,臣替义父叩谢陛下圣恩浩荡。”
凌云翼家里几个儿子很不太争气,文不成,武不就,子不教父之过,凌云翼太忙太奔波,没空管这些孩子。
凌云翼的义子们,就很争气了,比如眼前这位陈大壮,在绝州经营大铁岭,每年输铁料六千万斤回大明,这可是极大的贡献了。
“应有之义,免礼。”朱翊钧示意陈大壮平身,才笑着说道:“坐下说话。”
陈大壮和皇帝说起了大铁岭卫的事情,大铁岭卫其实没什么好说的,一个一望无际的荒漠地区,陈大壮每年也就去两次,多数时候都住在椰海城,矿上都是买来的黑番和夷奴,跑也没得跑,几千里都是荒漠。
皇帝和陈大壮说了下关于凌云翼临行前的种种,相比较王崇古走的时候,闹出的那些风波,凌云翼病逝后发生的这些事儿,反而是小儿科了。
“这个叶向高,居然如此大胆?”陈大壮也是惊讶无比,叶向高这么干,居然也就是罚俸的处罚,这和没有处罚有什么两样?而且这还是科臣们的意见。
“也不是叶向高大胆,他做事也是思考过后果的,历史嘛,宜粗不宜细,文敬公办的那些案子,真的写到了历史里,耻辱的不是文敬公,而是这些势豪、乡贤缙绅了。”朱翊钧倒是很清楚,叶向高根本是有恃无恐。
凌云翼在广东、山东、朝鲜办的大案,这些案子,最大的共同特点,就是通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