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人类又是社会性的,
对于一个国家来说,社会性又是如何影响、修饰甚至对抗求生本能的?
人类同样会为了家人、爱人、同伴乃至信念,自愿将自己的生存风险置于较次的位置上……
母爱、战士的牺牲、朋友间的义气等等,都超越了简单的『活下去』。
『一切』也并不仅仅是呼吸和温饱。
在社会关系中,人类可获得爱、尊重、归属感、创造的价值等等。
这些构成了人类具体『活着』的意义。
有时候为了这些意义,人类可以放弃生命。
只不过么,这所有的一切,都需要建立在两个字之上——
『秩序』!
社会性是需要秩序的!
没有秩序,就根本谈不上什么社会性!
『活下去』是个体存在的物理前提,但只有在有秩序的社会纽带中,人类才能找到『为何而活』的答案。也正是这种社会性,让人类不仅仅是在『求生』,更是在进行『有意义的生存』。
失去了『秩序』,就失去了人性的生活,重新退回兽性的时代……
不过最有意思的是,最先破坏『秩序』的,往往不是底层的百姓民众,而是『秩序』的渔利者,也应该是其守护者……
黄昏时分,天色渐暗,光线朦胧,正是浑水摸鱼的好时机。
郗虑等好不容易捱到此刻,便是相互看一眼,鱼贯出了院落。
郗虑深吸一口气,换上一副看似焦急威严的表情,拿着那份粗制滥造的『诏书』,直奔他们认为防守可能相对薄弱的东门。
东门值守的军校是个面色冷峻的中年人,早已接到严令,非曹操或曹仁的手令,任何人不得出关。他见郗虑一行人匆匆而来,形迹可疑,立刻挥手示意麾下持戟拦阻。
『站住!来者何人?关禁之时,何故闯门?』军校手按刀柄,沉声喝问。
郗虑强作镇定,上前一步,高举手中绢帛,朗声道:『我乃侍御史郗虑!奉天子诏,有紧急之事需立刻出关东行!尔等速速开门放行,若有延误,天子怪罪,尔等担当不起!』
郗虑刻意将『天子诏』咬得极重。
守城军校却是个谨慎尽职之人,并未被简单的几个字吓住。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郗虑等人,沉声道:『既是天子诏令,请出示查验。卑职职责所在,需验明印信真伪,方可放行。』
郗虑心中咯噔一下,没想到这军校如此油盐不进。手中的诏书只有个外壳,哪里有什么加盖印玺的真货,便是佯装大怒,上前喝道:『放肆!天子诏事关重大,岂是尔等小小门吏所能查验?延误了大事,你有几个脑袋?!速速开门!否则定参你一个抗旨不遵,大逆之罪!』
军校丝毫不为所动,反而更加警惕。脸一沉,手一挥,更多兵卒围了上来,堵住门洞。『郗御史息怒!卑职奉上令,若无丞相或子孝将军手令,任何人不得擅出关门。请交出诏书,容卑职一观。若真是天子诏令,卑职自当向上禀报,请令定夺就是。』
郗虑心知伪造的诏书经不起细看,那粗糙的印鉴和仓促的笔迹,离得远了还勉强唬人,仔细查看必然露馅。
眼看僵持不下,郗虑心中一横,便是示意在队伍后面的人去动手……
见无法顺利诈开关门,在街巷阴影中的另外几名同伙,收到了信号,立刻按照第二套方案行动。
有人迅速潜至天子临时行辕外围一处堆放杂物的角落,点燃了早就洒上灯油的破布朽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