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让曹操彻底无言。
曹操望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年轻、却显得如此坚定和辽阔的对手,心中百感交集。
有敌意,有警惕,有不解,但在此刻,竟然也生出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与敬佩。
或许这就是新时代开创者应有的胸怀与气度?
即便是曹操在心里,依然认为斐潜太过理想,甚至是太过于天真……
『罢了……』
曹操最终只是疲惫地摆了摆手,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仿佛认输了最后一场辩论。
他站起身,准备离去。
斐潜的声音再次传来,清晰而平静,『曹丞相,看在往日情义上,且与汝三日……三日之后,无论降战,我军必取汜水关……汝且好自为之……』
曹操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只是带着沉重的步伐,缓缓下了高台。
典韦急急上前搀扶,却被曹操推开。
曹操重新骑上马,也没有再看斐潜一眼,而是仰着头,往汜水关而去。
……
……
另外一边,在曹操出关西去,身影消失在通往骠骑军大营的烟尘中后,汜水关内便是暗流涌动起来。
人人都知道,无论曹操此行结果如何,最终的摊牌时刻已经迫在眉睫。
这种感觉,就如同谁都清楚黄金涨久必跌,股市跌久必涨,但是大道理谁都懂,真正能踩准点的又有几人?
或者说,觉得自己是天选之人,出手必定踩中的,又是有多少?
侍御史郗虑,便是这人群中,心思活动得最为剧烈的一个。
他本就善于观望风向,之前鼓动刘艾、梁绍和谈未果,已觉不妙。
如今见曹操竟行此近乎自杀的险招,他心中那点对曹氏最后的侥幸也彻底破灭了。
他认定汜水关破就在眼前,骠骑军的刀锋下一刻就可能砍到自己的脖子上!
逃!
必须立刻逃!
不管怎样,先逃离险境再说其他!
正所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圣贤都是如此教导了,那么还有什么错?
但同时么,郗虑他也胆小,知道如果他孤身逃亡,无论是被曹军抓住以临阵脱逃论处,还是落入乱兵或盗匪手中,都凶多吉少!
所以他需要一个护身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