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衢不由得笑了笑,也不和姜冏争辩,只是摇头不语。
黄成不满道:『我觉得仲奕说的有道理!你们文人老说什么悠悠之口,我也没见几个叫做悠悠的家伙!我军得胜,取了天下之后,不就什么都是我们说了算,还有什么悠悠?看谁敢悠悠?!』
诸葛亮在贾衢一旁,笑了笑,接过了黄成的话头,『若是只求一时胜负,那么怎么做都是无妨……』
『一时胜负?』姜冏盯着诸葛亮,『擒杀曹贼之后,怎么就只是一时胜负了?』
诸葛亮朝着斐潜拱拱手,很是坦然的说道:『以主公之明,三五十年内,无人敢言此战长短。在主公之子继位之时,定有人开始散布流言,动摇主公嗣子根基。百年之后,便是尘嚣而上,此起彼伏,擒之不尽,捕之不绝……』
『哈哈,哈哈!』黄成大笑,『什么百年之后?百年之后我等都死了,谁去管……呃,嗯?这个……孔明你也说得……啊,不是,孔明你认真的?』
黄成笑到一半,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便是僵了笑,偷偷瞄了一眼斐潜,然后才问诸葛亮。
诸葛亮缓缓点头,『若不谨慎……必然如此。』
斐潜看了一眼诸葛亮,心中不由得有些感慨。
诸葛亮的政治数值,真不愧是点满的。
在这个大多数人都是短生种的年代,几乎少有人会去考虑什么十年之后的事情,更不用说去想什么百年大计了……
『我死后哪管洪水滔天』,几乎是一种短生种必然的心态。
对于人类而言,死亡不是过渡,不是什么轮回,而是个人意识、经验和利益的绝对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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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死后世界在个人效用函数中,价值为零。
用简单的,片面的经济逻辑,价值取向,去衡量人生死之后,就会自然地推导出,『只为有生之年的收益负责,无需为死后成本买单』,这种计算也就是短生种最直接的思维逻辑。
毕竟『洪水滔天』的后果是未来的,是不确定的,而且最为关键的一点,是这种后果是由他人承担的!
在这种观念之下,自己只要眼前活着爽就行了,其他的么,关自己屁事?
诸葛亮朝着斐潜拱了拱手,说道:『曹孟德非寻常败军之将。其乃大汉天子亲自册封之丞相,录尚书事,名义上乃总领朝政,为百官之首,天子之下第一人也。杀之,易也,然必会背负弑杀大臣、欺凌君上之恶名;囚之,也是易也,则需考虑如何安置,其旧部是否甘休,天子是否认可?此皆非同小可,当慎思之。』
黄成依旧有些不满,『你孔明怎么能替曹贼说这好话?!』
『叔业!』斐潜顿时沉下脸来,『不得无礼!孔明乃琅琊之人!怎会替曹孟德说什么好话?还不向孔明道歉?』
黄成一愣,旋即意识到自己确实说错话了,便是站起身来,向诸葛亮拱手道歉。
诸葛亮还了一礼。
斐潜重申道:『就事论事!不得胡乱攀延,攻讨他人!』
黄成应了,重新坐下说道:『末将是个粗人,口不择言之处,是末将的错。不过如今这局面,还谈什么丞相不丞相?那不过是过去的虚名!他曹贼当年擒杀二袁,囚禁袁氏之后,迫降刘景升之子的时候,可曾跟那些人讲过什么礼法?若是今日败的是我们,被他曹军困在绝地,他曹孟德会跟我们客气?会摆酒设宴跟我们说什么两军交战不斩来使?怕是早就磨快了刀,等着砍我们的脑袋了!现如今曹贼送上门来,此时不除,更待何时?难道还要等他喘过气来,再反咬一口我们不成?』
姜冏也说道:『黄将军说得在理!战场之上,就是你死我活,胜者为王!讲那么多虚头巴脑的作甚?若不杀,难道真放他回去?那更不是徒留后患?!依我看,抓了之后,若觉得立刻杀之有损主公名声,那不如先押解起来!咱们长安城不是修了那飞熊轩,专门招待贵客么?里面雅间想必还空着不少,让曹丞相也去体验体验,反省反省其生平所为,岂不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