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得如此,沮鹄满意的笑了笑,但是他没想到,就在崔林和他在高台上进行宣讲的时候,晚了他一步而来的耿辰,则显得更为务实低调。
耿辰没有急于登台演讲,也没有让骠骑兵卒帮忙搭建高台,而是先让随从将连夜赶制出来的数张安民告示,张贴在木板上,以及市坊的坊墙上等醒目之处。
随从一路往市坊深处举着露布高呼,慢慢的就有一些百姓民众探头出来,汇集到了坊墙之下。
耿辰站在坊墙边上,指点着告示,对着围拢过来的百姓,大声而耐心地解释着上面的条款,尤其是关于设立临时民事官、允许百姓申诉冤情、以及将如何恢复市易等内容。
市坊内的百姓民众聚集在坊墙边上,听着听着,眼眸之中似乎多了几分期盼的光华。
而来得更晚,几乎是最后一个到了邺城的甄像,则充分发挥其中山甄氏世代经商,待人接物圆融温和的特点。
他带着两名捧着布袋的随从,里面装了些许应急的干粮和伤药,直接带着骠骑兵卒入了街坊巷尾,向躲在家中的百姓民众,尤其是一些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鳏寡孤独,瘫坐在断墙下气息奄奄的妇孺老弱,分发饼子,给予伤药。
他蹲下身,低声安抚,耐心询问他们家中情况,有何急需,并详细告知最近粥厂即将设立的具体位置和领取方式。
甄像的动作轻柔,言语恳切,不像是在宣示胜利,更像是在探望受苦的乡邻。
这几人之间,明眼人都能看出那隐而不发的竞争意味。
崔林想展现的是崔氏名门的沉稳气度与足以表率乡里的威望。
沮鹄则欲凸显其与底层民众的同理心与不分彼此的亲近。
耿辰默默耕耘,注重的是实际运作效能与制度的建立,这是他未来安身立命的资本。
甄像则另辟蹊径,专攻人心柔软处,商人出身的他,更是知道百姓需要什么……
他们有竞争,但是他们也不去拆其他人的台。
暂时的。
因为现在蛋糕太大了,谁都吃不下,自然也不到拆台的时候……
不过可以预见的是,现在有蛋糕了,自然会引来更多的『食客』,到时候依旧免不了纷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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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只要消息扩散出去,便是免不了会有大量其他子弟飞奔而来!
当然,仅有这些口头上的宣讲,抑或是少量的救济,依旧不能彻底的稳定邺城南城的局面。
与此同时,骠骑军的军法队也开始了行动。
按照赵云和张辽的指令,邺城外城所有百姓,以坊为单位,必须在规定时间内到城外的指定地点进行登记。
登记点设置在了南城外,方便引漳水进行防治疫病的处理。由骠骑军派出的文吏和熟悉本地情况的冀州子弟共同负责,仔细甄别登记者的籍贯、年龄、原有职业及家庭成员信息,制作临时户籍木牌。
人群中难免有骚动、疑虑甚至隐藏的敌意,进程缓慢而充满各种琐碎的纠纷,但在骠骑军士卒明晃晃的刀戟肃然环伺下,在冀州子弟们用熟悉的乡音反复劝解,尤其是表示『领了牌子才能分粮』的话语引导下,这条建立新秩序的道路,尽管坎坷,却顽强地向前延伸着。
……
……
北城,铜雀台。
时值黄昏,残阳如血,将西边的天空染成一片凄艳的绛红,也将曹丕脚下这座巍峨的台阁,以及他身后不远之处的那三重飞檐染上了一层不祥的光晕。
曹丕特意身着一套擦得锃亮的明光铠,外罩一件玄色锦缎披风,按剑立于最高一层的栏杆旁。
他的姿态刻意挺得笔直,试图向内城之中所有的官吏,兵卒,展示他与邺城共存亡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