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丕和陈群,这两个邺城的支柱,已被无形的猜忌和现实的压力隔开。
而他们看不见的角落里,溃口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
……
邺城北城军营的一处偏僻营房内,空气沉闷,宛如千斤重压。
崔琥独自坐在随便用稻草铺垫的床榻边。
他原本是邺城都尉。现如今却被软禁于此,身上虽未着枷锁,但门外来回巡逻的沉重脚步声,如同无形的牢笼。
他不是崔氏的什么重要子弟,只不过是崔氏旁支。
或者说,是寒门。
他身上的军袍已被除下,换上了一套普通的士卒布衣,这轻飘飘的布料,却比任何甲胄都更让他感到屈辱和冰冷。
窗外,是曾经他麾下儿郎们操练的校场。
如今他却只能透过狭窄的窗隙,窥见一角灰蒙的天空。
这是怎么了?
这是为什么?
崔琥摩挲着面前一个旧的皮制刀鞘。
刀鞘里面是空的,曹氏下发环首刀,连同他的印绶,都已被收缴。
看着眼前的这空鞘,勾起了他深埋心底的,关于另一把刀的回忆。
一把已经在战斗当中损毁的刀,一把属于年轻的他,一把第一次让他见血,也第一次见证了他的武勇的刀。
那是在博陵老家,他刚刚加冠,意气风发。
族学里的先生捧着《盐铁论》,讲述着大汉与匈奴的征战,强调着华夏衣冠礼仪相较于塞外胡虏的优越。
年轻的崔琥听得心潮澎湃!
他回到家中,抚摸着父亲赠予的,象征他成人的环首刀,立下誓言——
定要凭手中刀,胸中策,匡扶这虽有瑕疵却仍是天下正朔的大汉,涤荡尘埃,使其重现光辉!
那时他相信,个人的勇武与才智,足以在世上闯出一片天地,改变能改变的一切。
这个大汉,虽然不足之处,但是人无完人,更何况大汉这么大的国家?
只要是人治,自然就会有不完美的地方,就少不了各种肮脏的事情,但是目前大汉对比其他的蛮夷之地,不是已经很好了么?
打跑了匈奴,壮哉!
盐铁论,白虎议,美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