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有一具单薄的身体,和一双永远在颤抖的手。
那时候他还很小,小到记不清自己的父母是谁。
他只记得有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他被放在天音禁边缘的一块石碑下,哭声被寒风吹散,没有惊动任何人。
后来,是族中巡守的老者发现了他,随手拎起来,看了一眼,嘟囔了一句“第七个”,便把他扔进了族中专门收养弃婴的石屋。
那石屋很冷。
不是因为漏风,而是因为那里没有光。
天弦羽人族的弃婴,都是没有光翼的残次品,不值得浪费族中的暖玉和灵火。
他们蜷缩在各自的角落,像一堆被遗忘的枯骨,偶尔发出一两声微弱的啼哭,也很快被风吹散。
羽七活了下来。
不是因为强壮,而是因为他学会了听。
他听风声,听雪落,听远处族中天骄练琴时飘来的音符。
那些音符穿过冰冷的石壁,落在他耳中时已经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但他还是拼命地听,拼命地记,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暖源。
七岁那年,他被带出石屋,去测天赋。
测天赋的殿堂辉煌而温暖,满墙的魂火明镜映出无数璀璨的光翼。
他站在殿堂中央,瘦小得像一根随时会折断的枯枝,身后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族中的长老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没有光翼,无法继承族中功法。送去矿场吧,还能做些苦力。”
就这样,他被送去了天音禁边缘的星晶矿场。
那里的日子,比石屋更难熬。
每天十二个时辰,有八个时辰要在矿洞深处挖矿。
那矿洞深不见底,越往下越冷,冷到骨髓都在呻吟。
他身边的矿工一个个倒下,被拖出去,扔进深渊,再也没有回来。
羽七活了下来。
不是因为强壮,而是因为他学会了叩。
他叩岩石,听岩石的回响;
叩矿脉,听矿脉的低吟。
那些声音告诉他哪里安全,哪里危险,哪里有更珍贵的矿石。
他用这些信息,换来了矿场监工的一丝善待,少挨几鞭子,多分一口饭……
每每回忆起过往,羽七依旧会觉得冷,冷的刺骨,他的一生中,似乎从来都没感受过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