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压下喉咙口的腥甜,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念!”
无舌连忙上前接过信筒,验看火漆无误后,取出奏疏,用带着颤抖的声音念道:
“罪臣、洛阳水师主将张士贵,顿首百拜,泣血上陈陛下:”
“臣万死!未能约束部下,致使副将公孙武达裹挟水师主力,护卫太上皇乘鸿渊号东去,酿此惊天之变!”
开篇的请罪之词,已然让李世民脸色更加阴沉,但他强忍着没有打断。
无舌继续念道,声音愈发艰涩:
“臣之罪,首在失察!日前,陛下严查漕运之令抵达洛阳。”
“臣奉旨于洛阳以北各仓巡察,清点粮储,整饬漕纲,离营三日……”
中篇张士贵在信中为自己稍加辩驳,随后便开始讲述自己如何发现异常、如何率快船追赶、如何在洛水之上与公孙武达对峙,以及……最关键的那一幕——
“臣亲帅水师主力,将太上皇所率舰队阻于通济渠,厉声呵斥,欲登鸿渊号,面圣陈情。”
“然,太上皇倏现舰首,神色决绝,言:‘朕意已决,东出大海,尔等欲拦,便从朕尸身上踏过去!’”
“语毕,竟……竟当场拔剑,横于颈前,锋刃及肤,血痕隐现!”
“臣……臣当时魂飞魄散,肝胆俱裂!”
“若强拦之,恐立酿喋血惨祸,臣纵万死,亦难赎其罪!”
“万般无奈,心如刀绞,只得……只得含恨令麾下让开水道,目送舰队东去……”
“臣驭下无方,临机失断,致使近半水师被裹挟,太上皇涉险远洋,罪孽深重,百死莫赎!”
“恳请陛下治臣重罪,以正国法!”
“罪臣张士贵,顿首泣血百拜!”
“砰!”
李世民再也控制不住,将那信纸狠狠拍在御案之上,发出一声巨响。
他整个人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后怕而微微发抖。
“横剑颈前……血痕隐现……好!好!阿耶,你真是朕的好阿耶!”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低沉而危险,仿佛受伤的猛兽在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