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意从嗓子眼一路往下窜,从尾巴根那儿炸开,直冲天灵盖。
他呛住了。
“咳咳咳咳——”
咳得满脸通红,眼泪都快出来了。
马闯靠在桌边,看着他那副狼狈样,笑了,“你傻子么?这是冰的。”
陆小宁擦擦嘴,嘿嘿了两声,没说话。
马闯看着他,也不说话。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的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嗡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不知哪条街上的汽车喇叭声。
陆小宁坐在沙发上,把那瓶冰水攥在手里,凉意透过瓶身渗进手心,让他清醒了一点。
马闯就那么看着他,也不催,也不问。
沉默持续了一会儿。
马闯没个坐像的一条腿曲起,踩在椅子边缘,手臂随意地搭在膝盖上,看着他,“真没事儿?”
陆小宁摇摇头,又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矿泉水瓶身,发出细微的“嘎吱”声。
“摇头不算点头算,到底有事儿没事儿?”马闯追问,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但眼神很平静。
“中午那事儿……”陆小宁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虽然有点发干,“对,对不起。”
“中午?什么事儿?”马闯眨眨眼,像是真的没想起来。
“就……扔绣球那事儿。”陆小宁低下头,不敢看她,“我不知道……会,会那样……我不是故意的,他们突然散开,我……”他语无伦次,越说声音越小。
“你不知道?”她反问,尾音微微上扬。
陆小宁老实点头,“嗯。我不知道。”他是真没想到那帮家伙会那么整齐划一地散开,像排练过一样。
“那你说对不起个嘚儿啊。”她挥挥手,“没事儿了,你回吧。我还得看会儿书。”
陆小宁一时语塞。他准备好的那些关于“尴尬”、“抱歉”、“连累你”的话,全被堵了回去。好像他半夜跑来,郑重其事地道歉,在对方眼里,纯粹是小题大做,无聊透顶。
一股说不清是失落还是轻松的情绪涌上来。或许,她真的没当回事?或许,那真的只是朋友们的一个玩笑,只有他一个人在这里辗转反侧,自作多情?
他应该顺势起身,说声“哦,那好,你早点休息”,然后离开,让这个夜晚和之前无数个夜晚一样,平静地过去。
可是,胸口那块石头,并没有因为她的不在意而消失,反而堵得更难受了。
他坐在那里,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