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晋乔和曾敏站在堂屋门口,听着周围的窃窃私语,看着院中那群年轻人,尤其是被簇拥在中间、丰神俊朗的儿子,脸上是压也压不住的笑意,腰杆都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
李乐没顾上这热闹,就被—本家执事的大爷,引着往堂屋走去。
小乐,时辰差不多了,先进来,行醮礼。”
“诶。”李乐跨过门槛,步入堂屋。屋外的喧闹被厚重的木门隔开一层,显得朦胧,屋内则是一种庄重的静谧。
堂屋里,供案早已摆好。
红烛高烧,香烟缭绕。案上供着老李家的祖宗牌位,黑底金字,肃穆得很。
案前铺着红毡,毡上放着一只朱漆托盘,托盘里是三杯酒。
摄影师老刘扛着机器,悄无声息地跟了进来,寻了个不碍事的角度,镜头对准了条案前。
执事大爷等到付清梅在供案前坐定,肃立一旁,清了清嗓子,“吉时将至,新人将迎。今行醮礼,告慰先祖,聆训尊亲。李乐,上前!”
李乐整了整衣襟,面容沉静下来,走到条案前,对着那沉默的牌位,深深地弯下腰。一躬,再躬,三躬。红烛的光在他脸上跳动,把他的眉眼照得明明灭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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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躬毕,他直起身,退后一步,面向付清梅。
老太太此时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背脊挺得笔直,脸上惯常的淡然此刻被一种深沉的欣慰与庄重取代。曾敏和李晋乔站在她身侧稍后。
早有本家婶子用红漆托盘端来一只酒壶并三只小巧的白瓷酒盅。
执事大爷提壶,斟满头一杯清冽的酒液,酒香微微散开。
李乐端起第一杯,双手捧着,走到付清梅跟前。
“奶,孙儿给您敬酒。”
付清梅接过酒杯,看着面前高壮挺拔的李乐,这孙子,从小就有主意,看似散漫,骨子里却极有担当。如今,也要成家了,娶的媳妇,她冷眼瞧着,也是个能撑得起、配得上的。
心里头那点因为孙儿长大、即将真正拥有自己小家庭而生的、微妙的怅然,很快被更大的欣慰与满足覆盖。
付清梅说道,声音不大,带着岁月沉淀下的力道,却稳稳的落入挤进正厅观礼的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李乐,打今儿起,你就是大人了。”
李乐微微垂着头,听她说。
“大人有大人该扛的担子。媳妇是你自己选的,人,奶奶瞧着,是好娃。成了家,两好并一好。要敬她,护她,凡事有商有量。”
“往后这个家,往后你媳妇儿,往后你那俩娃娃,都是你的担子。担子重,不怕。怕的是撂挑子,怕的是躲,怕的是往后退。”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冗长的训诫,平实如黄土塬上的风,却沉甸甸的,砸在人心上。付清梅把那杯酒举到嘴边边,慢慢饮尽。
“记住了?”
李乐深深躬身,“孙子记住了。”